当下余城情绪激动,陆怀斟只好顺着他意起身离开。门合上的那一刻,余城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屋里只剩下父子两人。
向安宁觉得双方有很大的信息差,他想解释,可余城抬起眼那一刻,向安宁却不知道该说了。那是他从未在余城脸上见过的表情,是护崽的老鸡终于确认了狼真的蹲在鸡窝门口,满脸的警惕和后怕。
“安宁。”余城带着未散的愤怒,缓缓坐了下来:“孩子你别怕。”
向安宁一愣。
“以后没人敢再拿这种东西,拿那玩意弄你了!”余城边说边把那东西抓起来丢到门外,完事还觉得手感恶心,恶寒的抖了抖。
向安宁的表情僵在脸上。
“陆怀斟那个滑头鬼!”余城咬着牙,气急败坏的说,“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老实仗义,从小就这样被人欺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小时候那臭小子没少抢你营养牛奶喝!”
他越说越来气。
“以后他要是还敢来,我要拿扫把赶他出去。”
向安宁终于反应过来余城在说什么。
“爸。”向安宁的声音有点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不用替他说话!”余城的语气斩钉截铁,“你就是太善良了!”
“我吗?”
“你妈也善良!”
向安宁这下真没话说了。
他看着余城义愤填膺的数落陆怀斟的种种罪状,骂得浑然忘我,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因为他是同性恋而道心破碎。
见此景,向安宁忽然有些恍惚。
原来如此。
只要给余城一个靶子集中火力,他就没精力和他吵架。
余城不是不接受向安宁是同性恋,他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如果向安宁没错,那肯定是别人错了,不是他这个父亲错了,那就是外人错了!反正,总归是有人做错了!
这个逻辑在余城的头脑里严丝合缝,至于这个解释站不站得住脚,那是以后的事。
反正眼下余城需要一个靶子,而承认自己心怀不轨的陆怀斟就是那个靶子。
向安宁看着继父因为骂陆怀斟而重新恢复血色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爸。”
“嗯?”
“酱油。”
余城一愣。
“你刚才进来,不是要找酱油吗?”
余城这才想起来。他一拍大腿,站起来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表情严肃地叮嘱了一句:“以后离陆怀斟远点。”
向安宁没说话。
晚饭是余城一手操办的。
三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小白菜、红烧茄子,外加一碗瘦肉汤。
向安宁坐在饭桌边,发现这是他重生以来,这个继父第一次精力充沛到惊人,一边捣鼓饭菜一边抽出时间骂陆怀斟。
“那小子,小时候就看他不老实。”
“你说你也是,那种东西怎么能收呢?他要送你,你就该当场扔他脸上。你不扔,他还以为你喜欢。”
“简直就是王八蛋!”
向安宁低头扒饭,此时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吃完饭,他急匆匆放下碗筷说去丢垃圾。在一楼的楼梯间拐角处,看到了角落蜷缩一个大号身影。
一米九五的个子硬生生缩成了一个球。
“你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