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郁珩向来运筹帷幄、行事果断,唯独在姜霓这件事情上,他总是瞻前顾后,不确定和顾虑太多,怕她躲,以至于想顺着她的节奏来,慢慢温水煮青蛙。
但今天他突然意识到,与其慢慢拉扯消耗,让她觉得随时可以抽身,不如先把心意摆明,划好界限,摆明了把她圈到自己的地界内。
这样,她才会真正看到他。
至于躲——
人都在恋综里,在他眼皮子底下了,还怕她能逃到哪里去。
倘若最后真追不到,那只能说是他没用。
姜霓呼吸凝住,微微睁大了眼,所有的思绪被他的话一挑,搅合在一起,乱七八糟的,以至于她一时有点无语:“不是,你——”
“你喜欢别人也好,玩我也好,我都接受。”谢郁珩偏头,脸贴着她发顶,“但你好歹也看看我的喜欢。”
姜霓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受他声音里带着的认真与隐忍。
这种坚定,让她很茫然无措。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纷乱的情绪,谢郁珩温凉的手指贴上她脸颊。
循着他手上不轻不重的力度,姜霓侧仰起头对上他漆黑的眼。
谢郁珩眼尾泛着淡淡的红,他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漾起丝慌乱和防备的桃花眼,声音里糅杂了太多情绪。
“要回过头看看我。”
“我来,就是为你。”
姜霓懵在原地,心里乱做一团,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她一向肆意,这一刻却难以应对。
也没立刻得到什么答复,说完,谢郁珩握着她的手打开房门,轻轻地把她推入房间,浑然不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很淡静地说:“晚安。”
房门在背后关上。
姜霓仰头靠到门板上,看了眼桌上花瓶里摆着的曼塔玫瑰花束,缓缓闭上眼,低声喃喃:“疯了吧。”
她从来不相信所谓的“喜欢”、所谓“情感”。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觉得,这些都是最复杂也最没用的东西。
·
“姜霓,不要再来打扰我。”
姜霓后来才从姜瑜那里知道,自己从还没降生,就是不被期待的。
姜瑜和林信——她的父母,甚至算不上是联姻,以姜家的门第地位,根本轮不上和林家联姻,但林信喜欢姜瑜,执意追在姜瑜身后。
姜瑜在父母的逼迫下嫁给了林信,但在生下了林砚清之后,本就没有爱情的夫妻二人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形同陌路,连陌生人都不如。
发现怀上姜霓的时候,姜瑜已经以决绝地自杀方式逼着林信离了婚。
孩子本来是要偷偷打掉的,但那会儿姜家摇摇欲坠,姜瑜在父母的哀求下,勉强留下了孩子,只为了日后跟林家做交易换取利益。
可惜,生下的是个女儿。
林家二老固执刻板、重男轻女,林信要娶姜瑜的时候林家就经过了一场世界大战,这回见是个女儿,他们坚决不肯认姜霓,还学着姜家的方式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不让还未掌权的林信认。
林信拿父母没办法,只能暗地里偷偷管姜霓,却始终没法将她接回林家,名正言顺抚养。
没了利用价值,姜家也对她置之不理,姜瑜索性带着她跟姜家断绝了关系,改了名到了京洲。
然后,转头嫁给了初恋沈行州。
这么一来,姜霓的存在更为尴尬。
对于这个跟不爱的人一起、被父母逼迫着生下的女儿,姜瑜很难喜欢得起来,她把她放到偏僻的小别墅,雇了陈玉凝代为照看,自己就再也不曾过问她的死活与成长。
祁渊一直以为她是沈家的私生女。
实际上,姜霓清楚,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个多余的、不讨喜、从未被任何人期待过的累赘。
亲情、爱情,都好像不如利益需求交换来得稳固简单。
谢郁珩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