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温其朗想通关键,明白了自家妹妹为什么会慌成这样,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挤出笑来:“谢总,姜小姐,二位好。我是温氏的温其朗,也是令颜的哥哥,今天冒昧过来,跟二位协商一个解决方案。”
谢郁珩目光从面无血色的温令颜身上滑过,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协商?”
话音落时,他已经走到了姜霓身侧,顺手拿起矮几上的温水杯,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手里,顺带又替她拢了拢肩上用来遮挡过敏痕迹的丝质披肩,然后就这么站在她旁边看着他们。
动作熟稔又自然,连个正眼都没分给对面站着的两个人。
温其朗笑都僵了。
他是没见过谢郁珩,可圈子里关于这位的传闻早听得耳朵起茧,都说他素来冷淡疏离,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可眼前这个人,动作间耐心和温柔几乎都要溢出来了,再加上刚才姿态极低的整理鞋子的举动,和传闻里判若两人。
而他温柔以待的对象,正是被温令颜害进了医院。
温其朗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一旁的温令颜垂着头指尖死死掐着掌心。
怎么可能呢?
这样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怎么会纡尊降贵去参加恋综,怎么会对着姜霓低头,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做这些伺候人的事?
她之前还在心里嘲笑姜霓找人演戏也不找个有身份的,原来从头到尾,小丑只有她自己。
“谢、谢总。”温其朗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开口,“是我家教不严,令颜她年纪小,不懂事,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您放心,姜小姐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节目组那边的损失,我们全担,其他条件我们也答应。只求您高抬贵手,别把视频流出去,给她留条后路。”
“年纪小?”
一道温和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砚清走了进来,视线掠过温家兄妹:“温小姐今年二十七了吧?比我妹妹还大几岁。二十七岁的成年人,往别人食物里加过敏原,这叫不懂事?”
他语气平静但字字锋利,“往轻了说叫故意伤害,往重了说,是故意杀人未遂。温总觉得,一句‘不懂事’就能揭过去?”
温其朗被堵得哑口无言,看这架势,这事已经不止是温令颜和姜霓的私人恩怨了,谢家跟林家都要给姜霓出头,绝不可能轻易翻篇。
“是我们的错,您说怎么罚都行。”权衡利弊后,温其朗咬咬牙,“就是令颜她……她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不是真的想害人,我们愿意负责,只要……不牵扯到温家。”
温令颜听出了其中的不同:“哥!”
谢郁珩眉头一蹙,刚要开口,姜霓却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腕,让他到嘴边的话又止住。
她漫不经心地应了:“行啊。”
温其朗眼睛一亮,拧着的心刚要落地,就听姜霓笑意浅浅地补充:“请温老师公开发布道歉声明,明明白白说清楚是你故意做的,再跟织织也道个歉。做到了,这事就和沈家没关系。”
一直垂着头的温令颜忽然抬起头,声音尖利:“姜霓!你不要欺人太甚!”
公开道歉?那她这辈子的名声就全毁了!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抬得起头?她也算明白了,谢郁珩答应见面,也不是给她留余地,是要让她在姜霓面前丢人。
“哦。”姜霓眨了眨眼,看向面色难看的温其朗,遗憾地摊手,“温先生,令妹好像没错啊,那来道什么歉?”
温其朗脸色沉下去,厉声呵斥:“温令颜!你想清楚再说话!”
温令颜被他这么吼,这才回过神来,想起眼下的处境,意识到了哥哥在提醒她什么。
她红着眼睛,语气委屈:“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让你起几片疹子,丢丢人……”
姜霓歪了歪头,笑意不达眼底:“出丑了,你现在开心了?”
“我没想让你出事——”温令颜扭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没想让我出事?”姜霓打断她,眼神冷下来,“你明知道我芒果过敏,还是动手了。温令颜,你不是蠢,你是坏。”
她站起身,懒得再说:“没什么好谈的,你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了半分转圜的余地。
谢郁珩撇了眼站在那跟木桩一样的两兄妹:“池屿,送两位出去。”
温其朗心里又气又悔,却也不敢多言,只能扯着还想争辩的温令颜,硬着头皮说了句“打扰了”,狼狈地跟着池屿往外走。
病房门刚合上,温令颜就甩开温其朗:“姜霓她凭什么啊,不就是仗着有人撑腰吗?她——”
“温令颜!”温其朗压着怒火,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去招惹姜霓,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谢家和林家一起施压,你担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