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姜霓这么说着,郁婉言若有所悟。
她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诧异:“我头一回见当母亲的,对着自己女儿张口就是‘不知自爱’‘冷血’。合着沈家的家教,就是教您这么疼孩子的?一碗水端不平也就算了,怎么还专挑自己孩子往泥里踩?合着不是自己疼大的,就不知道心疼是吧?”
“姜霓一向不懂事,从小就争强好胜,爱跟妹妹抢。”姜瑜端起“母亲”的架势,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落在姜霓身上的目光里透着不满和怨怼,“这次也因为一点小事,非要跟月月置气,我一时气急了才口无遮拦,请别见怪。”
“阿姨您别生气!”沈昭月连忙往前站了半步,捂着心头喘了两声,眼泪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是我不好,是我没跟姐姐解释清楚网上的事,才让姐姐误会了我。妈妈也是心疼我,才口不择言的,您要怪就怪我吧。”
“姐姐,明乔她误会了我的意思,才会……”她说着,怯生生抬眼看向姜霓,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又迅速垂下,“姐姐,我不知道你怎么跟郁阿姨和谢先生说的,但我真的没有。我们是姐妹,别为了外人伤了和气好不好?”
好一番情真意切的表演。
姜霓甚至想给她鼓个掌。
“姜霓从来没说过。”谢郁珩声音冷漠,语气里染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涩意,“她要是肯说就好了。”
“置气?误会?”姜霓眼尾扬起,神色疑惑,失笑,“怎么,事情都跟你们没关系?从小到大,都是误会?”
姜瑜拧眉,下意识就回:“跟月月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不是都没事。”
说着,她还心疼地看了眼面色惨白的沈昭月。
姜霓视线从她身上扫过,漫不经心地笑了声。
她看向沈昭月,慢声问:“骗我吃芒果的不是你,弄坏门锁把我锁在家里让我错过高考、差点被烧死的不是你,还是暗示明乔、程意的不是你?”
她懒洋洋地笑了声,说话时低调清晰,没有半分起伏:“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谢郁珩呼吸一滞,猛然看向沈昭月。
他只知道姜霓因故没参加高考,却没想到,里面还有沈昭月的事。
过敏、烧死……还有她妈妈轻拿轻放、毫不在意的态度。
他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墨眸中翻涌起戾气。
气别人也气他自己,心口像被巨石压着,闷得发疼。
如果他当初主动点,她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些。
沈昭月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却还是咬着牙演下去。
“姐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可那些事真的不是我做的。”她咬了咬牙,像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泪眼朦胧地说,“我知道你一直很介意妈妈更在意我,我、我……姐姐,我把妈妈让给你好不好?”
这话一出,连郁婉言都听笑了:“小姑娘,年纪不大,倒是挺毒。就你们家这样的谁稀罕。”
“郁女士,谢先生。”姜瑜皱眉,“你们不能因为偏帮姜霓,就觉得都是月月的错,而且这是我们的家事。”
“家事?”
姜霓还没说话,就听谢郁珩语气莫辨的开口。
他面色冷冽得有些阴沉,握着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怕弄疼了又立刻松开。
“姜霓芒果过敏你们不知道?”
姜瑜不耐:“是她自己抢过去的,跟月月有什么关系。”
“真有意思,你是说我们霓宝明知道自己过敏,还抢着吃?”郁婉言失笑。
沈昭月像是很难受地咳了几声,急急说:“妈妈不是不在意姐姐,是因为我身体不好,就会更关心我一点,姐姐就……”
欲言又止,意味深长。
谢郁珩不理她,直直看着姜瑜:“你知道她对哪些过敏吗?”
姜瑜明显迟疑了下:“不就芒果吗,都知道。”
姜霓似笑非笑,懒得说话。
“你们对她的‘好’我记住了。”谢郁珩眼里沉郁的情绪层叠翻涌,嗓音毫无温度,“好一个不是不在意。”
“也是什么人都能当妈。”郁婉言看向两人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