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璜是华夫人的亲侄女,因他们这里小孩子多,热闹有趣,是以常常过来。两年前来她们这玩时不知怎么突然晕迷了两日,醒来发了场热竟变得痴痴傻傻!
因这事大哥大嫂生了气,不再与她们往来,华夫人更是心里有愧疚,因为照顾有失,每每想起这个侄女就悔得直哭。
他们山上姑娘少,红鸟这样的他们都当是哥们,没把她当女孩子看,另有一个四师姐温柔和气,除了她们便只有这位漂亮明媚的瑶族姑娘,落璜。
他们这些小儿郎看起来又粗鲁又匪气,可有从小一起玩大的情谊在,所以都很关心这事,一群人乌泱泱地跟着去看。
华夫人的哥哥落腾,为了女儿跟过来他们这里,但不肯与他们同住,带着女儿住在两间离众人居所偏远的木屋里。
木屋四周用木栅栏围起一个小院,小院中有厨房锅灶,米盐柴草。
落腾盘着头发包着藏青色布,还插着几支野雉鸡毛,穿着短衣长裤,腰间围着黑色红边花裙,满面煞气地堵在门口。
除了闵清,华夫人和红鸟,其余的人一概被他拒在了门外。
十三挠挠头,觉得自己也进不去很尴尬。
看了翻白眼的小七,拄着拐的华老爹,十三心里又诡异的平衡了。伤患之身还要在外面站着,自己倒不显得突兀了。
有小半个时辰他们才从小院里出来,华老爹先去看自家夫人的脸色。
华夫人面上还是与以往每一次看诊完差不多,华老爹禁不住凑上前询问:“怎么样?可有的治?”
“哼。”
落腾一点都没给这位妹夫面子,不理他转而向闵清道:“有劳闵郎君了,我在此恭候。若我家璜儿真能治好,闵郎君就是我们落家的大恩人,刀山火海我都愿为恩人去赴。”
落腾依着汉人的习俗对着闵清长揖一礼。
“我尽全力,医者本分,不必如此。”
众人在旁听了,猜测出大约是能治的,面上都泛上了层喜色。
魏承宪看了红鸟和几位师弟一眼,眼神移开,心里颇不是滋味。
客套完,闵清二人告辞下山。
哥哥当着这么些人落了自个男人的脸,华夫人当时未说话,过后安慰他:“阿哥心里也是太难过,一时不理你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他不是有意。”
华老爹拍拍娘子的手“我知道,我明白大哥。”
日将暮,闵清才和十三回到了家中。
“闵郎,那姑娘是什么病症?”十三这时才问。
等了两息不见闵清应声,十三又自言自语道:“若治好了还真是个好事,我听他们说百越之地异族势大,汉人难免受气,若有瑶族的恩情在身,咱们在这里应该能住得很稳当。”
正低头执着笔想方子的闵清闻言,放下笔走到窗边看起了天边的夕阳。
十三有点莫名,他说得不对吗?
“闵郎?是不是这姑娘病得厉害,把握不大?”十三想起来郎君当时答复的模棱两可。
病?
哼哼……
“她那不是病。”
闵清袖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瓦蓝的天。
多么纯净的天空啊!
纯净天穹之下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脉脉温情掩盖着的心思没人知道,华丽衣袍下的肚肠也不可猜测,人心总是这么脏污吗?
或者说善恶交织,善恶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