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清还真不是说说而矣,少年郎拎着药箱,大步走进灾民中间。
被诊完脉看完伤的人满面感激,眼中泛起泪花。
他们经历了驱赶、嘲笑、咒骂,但总有人会怜惜地为他们流泪,也有人会给块干粮助他们逃过死神的凝视,更有此时的少年郎不嫌弃他们肮脏恶臭,给他们治病开药。
这个世间有太多的丑恶疾病灾难,却也有支撑他们活下去的美好,哪怕美好再微小,他们也能撑下去、活下去!
这些灾民因常年劳作,身体其实很结实抗造,大多是饿肚子或吃了不能食用的东西,间或有伤于暑气,伤于劳,或是路上受的伤没得到及时地治疗化脓恶化。
清洗伤口,剜去腐肉,上药包扎,号脉问诊,开方拿药……
药大多他们自己有,没有的就让十三去城中药铺去抓,钱财他们倒是不缺。
人群中的味的确是难闻,小七人虽小,平时又是个猾头,此时也能不计较地跟着忙进忙出,动作比已跟医一阵时间的李二郎竟还麻利。
面色青黄的难民间四个身姿俊秀的少年穿梭其中,让看到的人忍不住停步多看几眼,回家时与友人邻居难免谈论起来。
此间消息传到城中杨家医馆时,杨老爷子摸着胡子在屋中转圈。
他没料到那臭小子竟有这见识心胸,只怕以后在百姓中的口碑会更好。
“你转什么呢?”一个妇人从内堂出来,见状惊问。
“被人抢了个大风头。”
杨老爷子叹口气,一叠声呼喊徒弟:“给我准备好药箱,咱们也出门。”
老爷子年过半百身子仍硬朗的很,一路风风火火地领着两个徒弟出了门。
一个圆圆脸扎着双鬓的小童,咬着手指从妇人身后探头看出来。“祖母,阿翁去做什么啊?”
妇人摸摸小童毛茸茸的头,笑道:“你阿翁去做好事了。他啊,嘴上说的不好听,其实心善着呢!”
“阿翁自然是最好的。”小童咧嘴笑开。
城外已搭起了遮阳棚,不管是不是出于强迫,每日有人施一次粥,吃不饱,但至少不会饿死了。
闵清用衣袖上的干净处擦拭泌出的汗珠,眼波扫过人群。
人们只要有一丝盼头,就会停止反抗,哪怕会继续受苦。
少年玉白的脸被晒红了,衣服也染上了脏污,有几缕发丝还粘在了汗湿的脖梗处。
红鸟捅捅一边的小七,示意他看闵清,“看到没,这才是有侠心义胆。”
小七趁机揉揉僵疼的腰,没好气道:“我也有啊!”
“嗯,你也有。”红鸟拍拍他的肩膀。
两壶放了冰块的酸梅汤放在青石板上,萧行止站在一旁示意奴仆:“去将闵郎唤来。”
“诺。”
闵郎在城外忙了两日,人都晒黑了些,这么漂亮的脸闵郎不知珍惜,他得帮他保护下。
“闵郎。”
遥遥的,萧行止看到闵清往这里走时便喊了声,自动忽略了跟在闵清身后的另三人。
日头晒得人难受,更兼被这酸臭气味熏得头晕目胀,闵清实在懒得同萧行止保持距离,接过他递过来的酸梅汤,大口碗触手生凉,显然是放了冰。
如此环境还能放冰块,真是奢侈。
闵清垂眸不动声色慢慢喝起来,一碗汤水下肚,身子顿觉爽快。
小七比另几人走的快些,也到了近前,正看到闵清端着碗喝水,自来熟的也给自己倒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