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少年一口将茶灌完后委顿地倚靠在门框上,茶盏要掉不掉地勾在手上。
天空中又飘起了雨丝,余漠夺过他手中的茶盏。“很贵的,你给我小心着点。”
“怕什么,十套八套都赔给你。”
“啧啧,有钱人,真让人看不惯。”
“羡慕么。”魏承宪啧一声。“你是没见过建康里那些世家子弟,下次我回去你同我一起,我带你去快活快活。”
余漠毫不心动。“也未必有我们快活。”
魏少年两眼放空,遥想过往。少年结伴鲜衣纵马,纵情欢笑,怎么会没你们快活,那才是真正的快活!可那样的快活停在了父亲过世时。
轻飘飘的雨丝应景似的出现,又落地无声,两个少年坐在石阶子上静思己事。
“老三老四去哪儿了?怎得这许多日看不见人影?”魏承宪伸出手去,细密的雨丝很快把手心打湿,看着手心里雨水一点点积多,他随口问着。
余漠倒了杯茶递给他。“左不过是师傅有事安排,我也没问,我的任务就是看好家,照顾好你们。”
魏承宪哼了哼,手肘杵着膝盖,轻晃着茶盏。
“这天气,闵大夫应是出不了门,红鸟守着他也能安生地看日书,你索性就别过去了,这些天一直乱糟糟的也没问过你的学问——”
魏少年如没听到般起身回屋,不过片刻拿着伞出来,也不理人径直走入雨中。
余漠垂着眉收拾茶具,白误了他这么久时间,可算是回去了。都被人拒绝了还不忘来他这套话,人越大心眼越多了哦。
*
余漠挽着袖子站在树荫下,身畔是大朵大朵的凤凰花,他刚和红鸟随闵清从落腾那回来,今天日头如下火般热的人心慌。
他望着远山出神,不期然有人喊他。
“二师兄。”
余漠闻声望去,是风尘仆仆的李莹柳。
“师妹回来了!”余漠笑起来。
“嗯,师傅师娘可还好?”
“都好,师傅已能出来遛弯了,老三呢?”
“他留在大师兄那儿了,那里正是用人之时。”
“是师傅的意思?”余漠示意她并排走。
李莹柳眉目柔和,轻声道:“师傅是希望三哥去帮忙,我观三哥也有此意,他向来敬慕大师兄,心中也有成就一番事业的心思,有此机会自然不会拒绝。”
“你心里倒是舒展,也不怨他同你分开。”余漠不由笑起来,统共两个师妹,全是心胸开阔的,很好。
“这也没什么,想建功立业很好,我们也只是暂时分开,待师娘顺利生产后,也许我也会去找他。”
余漠摸摸鼻子,“似乎只有我心无大志,只想在这山间悠闲度日。”
“二师兄有二师兄的好,师傅师娘年纪渐大,师弟们又都年幼,这里若不是有你,我们怎么会放心离开。”
“小师妹呢?”走了一路颇为安静,李莹柳疑惑。
“她最近沉迷医道。”
李莹柳挑眉表示惊讶,余漠笑盈盈。“多学点东西不错,技多不压身。”
“那闵大夫好相貌,又颇有性格。”李莹柳想到那方对红鸟牵肠挂肚的大师兄,皱眉问“你不担心?”
“我容貌也好,你和小师妹谁又看在了眼里?有什么可担心的。”余漠觉得万事自有缘法,有时刻意强求未必如愿,但不如放任自由。
“师娘看在眼里就行。”李莹柳指着师娘欲招余漠为女婿这事笑他。
余漠侧身伸指在她头上一敲,“你也来调侃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