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迟关上门,见桌上摆着夏觞准备的衣裳,赶忙换上了。才换好,就听外面一阵鸟叫,云迟抿唇一笑,把脸转过去,继续整理换下来的衣裳。
过了一会,鸟叫声没了。窗户上响起了轻轻拍打声。云迟瞥了一眼,依旧没理会。
这一次,来人显然明白了云迟的意图,一直敲着,耐心地等着她开窗。
云迟觉得没趣了,这才走到窗边,打开了窗。黑夜中,一张惨白的脸映入眼帘,云迟心一颤,闭上眼缓了好久,才咬着牙道:“你干嘛!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来人一身素衣,面容不屑,听了云迟的话,环顾了周围,笑道:“你放心吧。耽误不了你找情郎。让我进去说话。”
“不!”云迟张开双臂,挡住他的动作,“水闲,我们说好的,这次是我扮演,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只需要配合我!”
水闲挑眉道:“担心我抢了你的风头?放心吧,我就是来看看你。省得你出了差错。真不让我进去?那今晚我可不陪着你了。”说完,就要走。
云迟拉住他,张了口,说话时语气没有半点起伏,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进来,陪我。不准走,我害怕。”
人心难测,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云迟很难察觉,有水闲在,出了事还能牺牲他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水闲暗笑一瞬,满心欢喜地进了屋。眼瞧着屋子布置精致,不禁羡慕起来。
“还真让你享福了,难怪不让我进来,原来是想独吞这屋子。”
云迟厌烦他恶意揣测,不想解释,顺着他的意思说:“是啊。有你在,我吃的要少一半,用的要少一半,穿的也要少一半。对了,这一半的衣服你要不要?巧了,这里放着剪子,要不要我剪一半给你穿。”
水闲婉拒道:“那倒不必,你的衣服我穿不了半点。你留着自己穿吧。我累了,先睡了。”说着,就往床边靠。
云迟见了,一个箭步拦在水闲面前,竖眉瞪眼道:“我睡床,你睡地下!”
水闲也不乐意:“凭什么?我今天在外面藏了一日,也该让我好好歇歇了。你半点苦头没吃,睡床也是浪费。”
云迟伸手推开他,抱着手臂斜眼瞧着他,“这话没理。这房间是给我准备的,你算什么,让你进屋已经是我给你的恩赐了,你接着就罢了,还敢挑。”
水闲上前一步,低头看着云迟:“我不答应,我就要睡床!”
“我就要在这。你要是不许,那我们便抢。谁先碰到床沿,谁睡床,如何?”水闲想了这样一个办法,也好平了两人的争执。
云迟垂下眼,故作思虑,趁水闲等令的功夫,先一步动身,转身扑倒在床边。手磕疼了,也还转身笑嘻嘻地瞧着水闲,得意道:“看,是我吧。”
水闲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好半晌才无奈地缩了回来。
“下次必不跟你商量了。”说完,他见云迟脸色不对,走过去扶她,“怎么,磕疼了?哪里疼,我给你揉揉吧。”
云迟见他坐在了床上,一抿唇猛地抬手推他下床。
“你不能坐。”
水闲一番好心被嫌弃,顿时满腹怒气,拍着灰站起来,“哼,懒得管你。”
云迟的手的确疼得厉害,不过抢到了床,还见了水闲吃瘪,心里的高兴远远大于疼痛。
水闲,是她的青梅竹马。两人一起长大,没有坚不可摧的情谊,反而是事事争抢拌嘴。在对方身上占上一分便宜,那可比获得天下任何至宝要高兴。
云迟讨厌水闲,他总跟自己作对,半点没有谦让的意思。如果可以选择一个人,那必定要是一个温柔体贴,绝不能像水闲这般的人。
她打定了主意,闭上眼,睡了过去。
天微亮,夏觞派人来敲门,叫醒了云迟。云迟醒来后,水闲已经走了。昨天晚上,两人闹得很不愉快,或许他早就走了。幸而今夜什么都没发生,她没吃半点亏。
屋外的丫头还在敲门。云迟应了一声,让她走了。
昨天早该歇了,不该同水闲闹的。云迟一边懊悔一边穿衣。衣服穿好了,打开门,丫头们鱼贯而入,伺候她梳洗完毕。
从没被人这么对待过的云迟惶恐极了,想自己来,可这么多人盯着她洗漱,同样诡异。于是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送走了这群乌泱泱的人。
云迟刚坐下想喝口水,夏觞到了,只得放下跟着她到正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