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有多硬气决绝,这会儿就有多难受。
夏府的下人一眼认出了她,匆匆到正厅将她出现的消息告诉了夏觞。夏觞那时正在为云迟的来意揪心,听到她回到了这里,奋然起身,忙让温墨亲自去将云迟带进来。
陈珂打探到了云迟的背景,的确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一旦出了问题,夏家全部人的自由也偿还不了。夏觞不能对她使用任何威逼利诱的手段。与其成为对手,不如成为朋友。
云迟魂不守舍走上了夏府的台阶。温墨刚好到了,满面春风地迎上来,热切地拉住她的手,道:“云姑娘,你可算回来了。这一切都是误会,家主已经查过。这都是夏公子的错。家主禁足他半月,之后会亲自来向你赔罪。”
云迟只得将水闲的事情抛掷脑后,回以一个充满愧疚的笑容:“这事我也有责任,先进去吧。”
温墨亲自为云迟带路,相当于半个夏觞来迎接她。夏风挑衅云迟的事后,夏觞暴怒,一气之下将他关了起来,又命令陈珂去寻找云迟的下落。
夏觞知道,一旦云迟出了什么差错,无论云迟说了什么,众人必定会怀疑。到那时,百花村的人联合起来逼问那些新郎的下落,夏觞才真是功亏一篑。
无论如何,必须让云迟相信她们做的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夏觞走下台阶,抓着云迟的手,恳切道:“云姑娘,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并非你想的那样。”
云迟也抓着她的手,笑道:“夏姑娘,我明白。你做的事没有丝毫恶意,你的热心肠不会让你遭受不公的。”
夏觞喜不自胜,没想到云迟居然没有怀疑她。看来这一切对她来说,并非罪大恶极的生意。她的家族富甲一方,对于这样谋财的手段想来也是不屑一顾的。
她们本质上都是一路人。
夏觞心里悄然浮现这个念头,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时夏觞吓了一跳。云迟看着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微微一笑道:“没事。误会解开就好了。我理解的。只是夏姑娘,我的确是来寻找一个叫落羽的人。因为他同我订了亲。前些日子忽然告诉我他失踪了。我们虽然没有感情,可这件婚事原本已经办了,因为他的消失,我的婚事黄了。因此我才到了这里。先前我说父母逼我嫁给不喜欢的人,其实是我的骗你的。我真的很想成亲。我很想有一个自己的家,有人能事无巨细地照顾我。这样幸福美满的生活我十分向往。”
之前的谎言也算圆了过去。夏觞没有产生疑心。两人便这样和好了。
夏觞:“你折腾了半天,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安排你挑人。婚礼所有的事交给我,我一定办得好好的。”
云迟接受了。如果能见到落羽再好不过,就算见不到落羽,还有水闲。只是他是否还在伤心,无心执行她的计划呢?云迟不知道。
落羽究竟在哪?
夏觞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温墨带云迟回房后,陈珂从后殿走了出来,走到夏觞身后,替她捏肩膀。
“怎么样?她有没有威胁?”
夏觞摇头:“我不知道。如果她的身份是真的,那我们真的不能得罪她。江湖中谁人不知云家的可怕。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成亲,赶快离开。我相信她不会跟别人多说什么。”
说完,夏觞烦闷地闭上了眼小憩片刻。
陈珂忽然走了神,手上的力道大了些,引起夏觞的痛呼。陈珂回神后扑通一声跪下,哀求夏觞原谅自己。
夏觞眼神中流露出烦躁和厌恶,可转念一想,不得不敛了眼中的戾气,合眼轻声道:“无碍。继续吧。”
今夜,云迟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白天水闲的话。一会生气,一会又觉得委屈。翻来覆去半个时辰,半点睡意也没有。
思来想去,云迟觉得不能将时间全部浪费在水闲身上,必须想一些其他的东西。
夏觞就算怀疑她,也不敢对她做什么。这是她身份给的底气。至于明天的见面,如果没有落羽,她该怎么办,让水闲承担她计划中所有的后果?
白天她在气头上,这样一想完全不会觉得内疚和不安。可冷静下来,这对水闲太不公平了。
或许还有其他办法能够绕过水闲达成目标。
云迟闭上眼,扫空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事情,深深吸了几次气,调整好状态,放松身体,将自己的气息融入静谧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