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战之人无一不目瞪口呆。赵宜徽从树上一跃而下,刚走过两三步,却突然见韩洵抽出长剑,猛掷而出!
众人大惊,那剑扔向的正是赵宜徽的方向,可赵宜徽却没有半分防备,因为她已经预料到,长剑刺向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眼前之人。
长剑穿胸而过时,那人正半跪在地,眼神仍直愣地瞪着她,手中还攥着一把短匕。是方才士兵们喊破了她的身份,这刺客才对她起了杀心。
韩洵快步走过来,拔掉了刺客身上的剑,那人便倒地不起了。韩洵就着他身上的衣服抹了两下剑,剑身才重新恢复雪亮的色泽。
他将长剑插回剑鞘,转身问她道:“没事吧?”
赵宜徽对着他摇摇头。
“殿下要审这些人吗?”
其实赵宜徽方才射下的那几箭并没有直接要他们的命,而是伤了他们的腿。所以现下这些人里,除了方才那个被韩洵一剑捅死的,其他人还精神得很,正是审问的好时候。
于是赵宜徽顺手将白桦弓塞给了韩洵,抬步走向驿馆的正堂,“将人带进来。”
韩洵看着她的背影,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怀里的短弓。
一排七个人,算上刚才死了、就地埋了的那个,一共八人。现下除了赵宜徽和韩洵,何绪、许原还有龚药全都侍立在堂中。赵宜徽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一排刺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色。
她打量了他们片刻,直接问道:“你们是辽国人?”
七人皆不语。
而此言一出,何绪跟许原却把目光投在了龚药的身上。
龚药察觉后连忙走过来,慌里慌张地跪下向赵宜徽解释道:“殿下,我,我不知情啊,我根本不认识这些人。”
赵宜徽直接起身过去将龚药扶了起来,道:“龚大人先请起,事情自然要等我审完他们之后才能定夺。”
龚药战战兢兢地重新站了起来,可他看着赵宜徽却莫名地有些害怕。
“诸位,横竖现在你们想重回故国是不可能了。若你们能对我实话实说,还能免去一些刑罚的皮肉之苦;可你们若如此缄口不言,又或是刻意隐瞒,我不敢保证你们能像外面那个埋骨之人一样,死得痛快。”
她说话的语调仍旧是不徐不急,甚至是沉稳温和的,但照样让人毛骨悚然。
这下几个人明显有了动摇,却还是没有人主动开口。于是赵宜徽选了一个看起来最惊魂不定的人,指着他道:“韩都帅,请你把这人绑起来,带到外面去施刑。”
“是。”
那人瞬间吓得神魂颠倒,直朝着赵宜徽叩首道:“请贵人饶命!求贵人饶命啊!”
“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不是从辽国来的,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他连头也不敢抬,面对赵宜徽的问题一口气和盘托出:“是,我们、我们是辽国人,是朝廷派我们来打探消息的。”
“闭嘴!”一旁的人出声呵止他。
可还没等这人管完旁人的闲事,韩洵的剑就架在了他的肩上。
赵宜徽淡淡笑着道:“就算你们不说,我们也能猜出个大概了。”她说着起身,挨个经过他们的面前,“辽帝怀疑天水与金国暗中结盟,却没有证据。你们冲着西堂里的东西去,是想找到我天水皇帝致以金人的诏书,对吗?辽帝不仅是想破坏我们与金国的盟约,更是想拿着这份诏书遣人来我天水国问罪。”
她说完后又停在了之前开口交代的那人面前,“我说得对么。”
那人低着头,不见声泪,却能看见他的肩膀有些颤抖。
赵宜徽看了他许久,转过身去道:“何少卿。”
何绪忙上前揖手,“殿下。”
“麻烦你去找馆驿的驿卒,让他们给这七人安排一下今夜的食宿吧。”
“是是……啊?”
赵宜徽看他,“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臣没有问题。”何绪说完后就挤着眉毛离开了。
赵宜徽又回过头来看着韩洵道:“请韩都帅带他们去找随行的军医看一下伤。”
韩洵倒是应答得十分顺当,立刻带人将刺客提溜了出去,亲自看着军医给他们挨个治伤。
军医给他们处理完后,忍不住过来向韩洵禀告道:“都帅,这些人的伤势并不重,可若是要跟着我们赶路,小人怕从京中带的伤药不够,还需在路上另外采买。”
夜影晦暗,韩洵对烛一边擦着白弓一边回他道:“不用。殿下不会带他们走的。”说完后,他留下一头雾水的军医,独自起身往馆驿正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