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说边打量着两人,赵宜徽含笑道:“成衣。”
店家喜笑颜开,“正好,我这里呀男衣女衣都有,你看看帮你和你家官人都挑一身呗。”
一句话说得两人都噎在了原地。赵宜徽愣着神,没料到韩洵率先开口解释道:“我们是一家人。此来是为了给大姐挑衣服做嫁妆的。”
“哎哟,原来是这样啊。瞧我这嘴,对不住啊二位。”店家边说边去搬衣服去了。
赵宜徽回看他一眼,而韩洵似是磊落大方地赠她一个微笑。
店家很快从里间取了数套衣裙来,笑道:“来看看,我们店里呀,各色各式的褙子裙子都有,料子也厚实,穿上这衣服就算是去海上坐船也不会透风。”
赵宜徽暗暗思索着敖卢珂的气质身形,挑了一整套银白与湖蓝色相配的衣裙,店家却埋怨道:“哪有挑嫁妆挑这种颜色的呀。”说着就将一旁整套桃红色的衣裙塞给她,“你看这颜色,多喜庆。”
见她如此操心,赵宜徽有些哭笑不得,这颜色实在是太过娇艳,莫说是敖卢珂,就是自己也几乎没穿过这种颜色的衣服。
店家见她还在犹豫,顺手就将衣服拿过来,照着赵宜徽身上比了比,转头问韩洵道:“让你哥哥看,这颜色不好看吗?多漂亮呐,成亲就该拿这样的衣服做嫁妆嘛。”
衣光映得赵宜徽的脸色有些微微泛红,韩洵原本抱着的双臂锁得更紧了些,他看着赵宜徽道:“好看。”
店家满意地将衣服收回来,赵宜徽的脸颊还是粉扑扑的。
“小娘子要是两件都喜欢,那就一起带走吧。你们多买一身,我还可以送你们一些搭头,像鞋子帕子什么的,这些东西我平常可不轻易送的,只是方才听说你们家有婚事,我呀,也想跟着沾点喜气。”说着还自顾自地咯咯笑着。
赵宜徽犹豫道:“但是她的身形比我要高一些,这两套衣服有没有大一点的?”
店家闻言却苦恼道:“这套蓝白色的倒是还有大一个尺码的,只是这红色的却是最后一套了。”
赵宜徽倒是暗中松了一口气,眼神扫过剩下的那些衣衫,又拿起一套艾绿色的来,“那这套呢?”
店家喜道:“这套有,这套有。”
“那就要艾绿、湖蓝这两套吧。”
“哎,好。”
眼看两人顺利成交,韩洵却从怀里拿出两块束腰银铤来,走近后放在店家面前,“这三身衣裳我们都要了,找一个好看些的箱奁帮我们装起来。”
店家看得眼都直了,像是生怕他反悔,花银连称都没顾得上称,就直接放进了收钱的匣子里,喜笑颜开地说道:“好嘞,二位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拿店里最好的箱奁把衣裳装好。我这儿还有新做好的青罗绣鞋,也多送给你们一双。”说完便晃着肩膀进了里间。
待她走后,赵宜徽才扬起眉毛道:“你为什么要把那件也买上?”
韩洵酝酿半天,最后只憋了句:“不是说买来做嫁妆吗,不把这件也买上,店家还以为我们在骗她。”
这是什么既迂阔又蹩脚的理由。赵宜徽的头渐渐低下了些,眼神里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最后只说出了一个字,“好。”
店家果真没有食言,再出来时给了他们一个锦绣满缀的奁子。
两人回程时已换天色,一轮圆月高悬在天边,落下的清辉也温柔地映照着这条小巷路上的每一块石板。
韩洵抱着奁子身姿峭然地走在她身前,赵宜徽看着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脚步。
韩洵察觉后也驻下了步子,回身看她。
月光下,他的脸是白净清俊的,衬得颈间的项圈更加明亮可见。两人远远对视着,赵宜徽慢慢走近他,待到二人相距三尺许时,赵宜徽又看向了他右眼下睑处的那点痣,温声道:“一夕柔月沾青鹤。”
韩洵的眼中波光流转,连眉头也紧了些。
他道:“几度惊雪彻白梅。”
赵宜徽听闻这对句却感到一阵悲意,“为何惊雪要来冰封这苦绽于枝头的白梅?”
“因为,天地不仁枝不护。”
接着,韩洵同样问道:“为何柔月会眷顾一身孤冷的青鹤?”
“因为,明月有光人有情。”
赵宜徽答后抬着头看了他许久,最终问道:“韩都帅身如青鹤,也曾有过沾身的明月吗?”韩洵的眼睛好似在月色下更加漂亮一些,她这样想道。
他展颜相告:“明月直入,我心可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