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像是万万没有料想过这种结果,一个个都瞪着眼睛震惊地看着韩洵——这个他们眼里只会写诗文的“小白脸儿”?!甚至脱口而出一句:“也立麻力!”
也立麻力,即善射之人。
与此同时,赵宜徽身后那些随行的汉兵们,则一个个扬眉吐气般挺胸抬头。
可落败的二太子迟迟不说话,倒显得这气氛有一丝尴尬。赵宜徽便走过去歪头看了他一眼,“二太子,如此可证明我天水国将士们的实力了吗?”
宗离却仍旧嘴硬道:“那只是他一个人而已。他作为你们南朝军队的将军,会点儿箭术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又不见得人人都能像他这样文武双全。”
赵宜徽看着他无语片刻,随即便夺过他手里的弓箭,拉弓搭弦,箭尖直指远处的雪堆,接连两箭,皆中雪顶。
白雪崩塌散落,宗离瞠目结舌地看着她的背影。
赵宜徽转过身来,将长弓重新扔给他,“二太子,我朝虽实行右文之国策,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但并非是所有人都只会读书写文章,而不会武艺。相反,我朝在选拔人才的制度上,文有进士科制举词科等不同方式,武亦有专门考校兵书、策论与武艺的武举。文武只不过是各有分工而已,而其中融会贯通之人也不在少数。”
她说着将一旁的韩洵拉过来,“这位韩洵韩都帅就是我朝最负盛名的文武双魁星,文称状元武夺魁,便是文武相谐最好的例子。”
韩洵跟在她身边,忍不住翘了下嘴角,朝着宗离堪堪揖手,“承让。”
宗离隐忍半天,看着远处散落的积雪渐渐平复下来。最终起身,“你们说得对,此前是我狭隘无礼了。还请康王殿下与韩……韩将军能不计前嫌,交我这个朋友。”言毕朝着二人再次伸出了右手。
赵宜徽也没有想到二太子如此爽快,于是也微笑着伸手去握。可是这次她胳膊还没抬动,就被一旁的韩洵给抢了先。韩洵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宗离的手,淡笑道:“二太子竟是个性情中人。”
宗离上下打量着他,两人不上不下地握着手,不怒不笑地相视半天,看得一旁的赵宜徽捏一把汗,于是她伸手轻轻扯了下韩洵的袖子。
韩洵察觉后立即转头看她,眼神徐徐落到她拉着自己袖子的地方。宗离趁机甩手,把韩洵的身体都扯得往旁边晃了一下。
只是宗离没料到,他这么一甩,倒是使得赵宜徽用双手去扶韩洵。
“哎,没事吧。”
韩洵轻轻地摇头。
宗离见状睁大了眼睛,感觉自己真是开了眼界。他又大大呼出一口气,“没事就领着人跟我们进营,大冷天儿的,蹲在这儿唧唧歪歪。”他说罢转身而去,余下两人相视一笑。
“走吧,进营。”宗离扬声道。
两人回到使团队伍前,何绪跟许原两人立即变脸,何绪先迎上来恭维道:“殿下与韩都帅当真是才略过人、文武兼资、发矢如神啊。”
许原跟道:“是是是。”
何绪又道:“殿下文有经纶武有韬略,器识宏远,干济有才,方才与那二太子一番辩论,当真是为满朝文武在外正言了,他日再与金人打交道,他们必不敢再轻视我朝。”
“是是是。”
何绪忍不住瞪许原一眼。
赵宜徽边笑边点着头道:“好好,二位的话说得很在点子上,我收下了。那二太子还在营门口等我们呢,我们收拾东西进营吧。”
“是是是。”
于是使团百来号人跟在赵宜徽的身后,从容地进了金军大营。
半路上,敖卢珂突然挤到赵宜徽背后,探头在她耳边,悄声道:“康王殿下方才好生威风啊。”
赵宜徽不说话。
“我希望殿下在与二太子商议正事前,先将我引见给二太子。”
“哦?为什么?”
“因为现在我对金人来说更有价值一些,可以先帮殿下你稳住局势。”
“你怎么知道你更有价值?若是金皇帝准备跟辽国议和,你去就是白白送人头。”
“你让我去见了他,辽金就不可能成功议和了。”
赵宜徽嗤笑一声,“危言耸听的话,向来是我对别人说的。”
“康王你也不想想,方才所见,金人大多淳朴正直,是个不错的盟友。若你真的想要争取这个盟友,何不先让我去一试?横竖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谁说我们一定要跟金国结盟了?二太子好相处,那金国国内的另一股势力就一定好相处吗?别忘了,之前可是有人要杀你的。”
一句话,堵死了敖卢珂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