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艾笙转身,垂眸看着蚕丝毯子上的“福”字。
“那是我的陪嫁,我把他给过我的儿子,也给过我的孙子,他们无一例外,都死了。”
她说完后又自然地闭上双眼,脸上并无悲伤,更多的是看淡生死的无畏与麻木。
“是人就会死的,请祖母宽心,尽享天伦便好。”
她微微睁开双眼,又闭上。
“你不觉得,那屏风是个邪物吗?”
“世上本无鬼神邪祟,只是人做多了亏心事,需要某些东西背负罪孽罢了,孙媳从不信这些。”
她又笑了,只是没有了嘲弄,多了丝欣慰。
“垂柳衣,风华举,着佳人,回郎心。”
兰石眨了眨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祖母赐教,”
“去吧。”
尹艾笙还未来得及追问,邱妈妈在屏风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尹艾笙微微下蹲。
“孙媳告退。”
院门,邱妈妈打伞将两人送到院外后匆匆关上院门,雨点拍打着树上的残叶,又从屋檐倾盆而下。
卧室内,邱妈妈刚走到屏风,老夫人便笑了起来,像与邱妈妈迫不及待分享的小姐妹。
“他们两个呀,一个装聋作哑,一个卖傻充楞。”
“是呀,这菊花,我就给您留在屋子里吧。”
“等雨停,放在有光的地方。”
“是。”
院外。
“少夫人,我们等一等吧,稚水一定会差人给咱送伞的。”
尹艾笙没有说话,默默等着。
“雨越下越大了,您往里走走,别把您的垂柳衣浇湿了。”
“你说什么?”尹艾笙举起自己的双手,细细打量着自己身上这件白底的垂云岫,浅绿色的袖端,袖身上缝着浅绿的丝带,褶皱由缝线处而生,双手垂落亦或者持物时便像垂柳一般。
垂柳衣,风华举,着佳人,回郎心。
可这句是这件衣裳的标语,还是其他的?
“刚才老夫人的诗,和这件衣裳有关?”
“小姐不记得了吗,逛铺子的时候,老板特意说话这句话。”
那就是,和铺子有关了。
两人同时移开眼神,不知何时,秦栖池站在了两人眼前,他手里只拿着一把油纸伞,在雨中仰头望着尹艾笙。
两人呆住,似是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回来。
三人怪异地僵持着,不知是因为他带的伞不够,还是他来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