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已是黄昏,厚厚的云层挡住夕阳的霞光,宅外的看门早早等在门外,大门开着,桐若谛骑在有些疲惫的马儿身上。
马车从巷子尽头转弯过来,门前不远处的马腿跟随桐若谛牵动缰绳的力度,缓缓向前摆动,慢慢逼停前行的马车,马头相错,不似秦栖池初见时那样带着火气,是一种别样的愉悦兴致。
尹艾笙感觉到马车停了,以为到了地方,兰石快步走下马车伸手扶尹艾笙下马,稚水掀开帘子,尹艾笙弯腰从帘下走出,她没有来过小宅,于是直着身子向前看了一眼。
嗯?
他身上盖着黑白拼接狐裘领披风,鼻子冻得有些红,锦城冬天的第一场雪下的晚些,原来是桐若谛求来的。
雪花飘落在两人的墨发之上,不舍得化,难开口言。
忘了,今天是还款日,他还等着拿钱还给钱庄业主呢,我怎么忘了。
“秦栖池是被秦家赶出来了吗,害得秦夫人您,被迫搬家?”
尹艾笙笑了笑,又想了想,该怎杨拖几日,好让她缓一缓呢?
桐若谛等待着,她是否还是秦夫人。
“桐公子,等在我家门口,堵我催债?”
桐若谛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氛围还算轻松。
桐若谛低头笑着,缓缓抬头,表情慢慢变得正经,“秦夫人不必还了,充当聘礼的一部分,以后会用上的。”
桐若谛的语气在尾音带着丝洒脱和随性,尹艾笙觉得不妥,刚准备摇头拒绝,马车两侧大步流星走出两队人来,肩上扛着结实的木头,每两人担一个大箱子。
莫阳昂首推着桐若谛马匹的脖子,将其推至十步开外,秦栖池站在路口,静静看人将箱子搬到桐若谛周围,用箱子将他围住。
“桐公子,此银钱我家家主代尹小姐相还,原封不动,桐公子请。”
莫阳皮笑肉不笑,伸手做着请的动作,却全然没有请的态度。
桐若谛看向尹艾笙,尹艾笙还是觉得不妥,“来人,找些散工过来,帮桐公子把银钱搬回府上。
“尹小姐不必费心,我和兄弟们会帮桐公子搬到府上的。”
尹艾笙这才放心,走下马车从另一侧回了宅子,风掀起她的袖子,露出怀中小小的黑色猫耳,被桐若谛余光敛入心尖。
马车原路返回秦府,桐若谛也被迫和秦栖池骑马同行。
“你们院子扣了我的人一下午,送回来的时候人还是晕的,总得给个说法吧。”
“我秦家于你,还需要有说法?”
“……”也是,毕竟是他先耍阴招的。
“你们合离了?”
秦栖池不看他,一路都没有再说过话。
到秦府门外时天已经黑了,桐若谛被秦栖池送回府上,换回借条,衙役和仵作也来了。
取证验尸一气呵成,铁证实锤,嫌犯互戕,无需定罪,便可结案封卷。
秦君寰躲在柱子后面,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仵作开膛破肚,直到一切结束,莫阳将大把银两和一整盒黄金塞到衙役和仵作手上时才放心,回屋安心掌灯完成居学(作业)到天明。
后院,晨鸡报晓,黑鸦落地。
父亲和大哥的棺材并排,正要盖棺,秦栖池却想到什么,抬手。
“停!先别封。”莫阳叫停,看向秦栖池,等待他下一步指令。
“把他们两个带过来。”
莫阳像拎小鸡仔一样将棺材中人的亲信拎到棺材前,按着他们的头强迫他们看向棺材中,开膛破肚,衣不蔽体散发阵阵血腥气的,旧主。
“好好看看,和你们的主子告个别吧,毕竟主仆一场,过不了几天,你们也要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