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
突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尹艾笙身后传来,尹艾笙刚想出去接点水,愣了下,转头看她。
她好小,才刚刚发育起来,双眼红肿到艰难视物,手上生着冻疮,和她面黄肌瘦的身体有着明显的违和感。
“你们都是青楼的?”
她点点头,稚水和兰石双手微微颤抖,悄悄在后腰蹭了蹭,抿嘴闭气。
“你们两个先去请郎中吧,兰石你留下烧炭。”
“是。”稚水和兰石纷纷走出屋子,尹艾笙拿凳子坐在她面前,将手上的汤婆子放进她单薄的被褥之中。
“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侧躺着枕在荞麦填充的棉布素枕上,发丝干枯发黄,头皮根部还有黑色结痂碎屑。
“陈妈妈怕我们死在路上,把我们都关在这儿了。”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被谁卖到青楼来的?”
“我叫玉蝶,16岁,我从小就在这儿,不记得是被谁……”
突然,稚水和兰石同时打开房门,桐若谛跟在身后却不敢进去。
“小姐,这里根本就没有炭了,也没有吃的。”
怎么会连炭和一点点吃的都没有,总不会连这些都要都带走吧。
“这里有这么多生病的妓女,谁敢来啊,早就青黄不接了。”
桐若谛用指背抵在鼻尖,紧紧蹙眉,“而且,很少有地方的郎中会为青楼女子出诊,锦城应该也不会破例。”
拒诊?
“不管怎样都要试一试,先骗来再说!”
桐若谛关上房门,边退边说,“我去给你们弄些炭几车和吃食,顺便骗几个郎中过来。”
秦栖池在门外听着,挥手便让下面的人去了。
桐若谛不爽地看了看身后形单影只的两个带刀护卫,不爽地骑马向医馆的方向疾驰。
“你们两个去院里检点柴火,先烧一壶开水灌些汤婆子。”
两人应下,快步跑了出去。
“芍药姐姐也走了吗?”
“芍药?是头顶带着芍药花的那个姑娘吗。”
“对,她也走了吗。”
尹艾笙点点头,先来老鸨是要去很远的地方了,路途劳顿,她们肯定撑不到地方,所以就把他们扔在这儿了。
若是死了那就死了,若是活下来了,身契在老鸨手上,那她们的命运依旧捏在那个老女人手上,要榨干最后一点价值,才能对得起身契上的娼字。
“她是你在这里最亲近的人吗?”
女孩的双眼不再努力地睁开,而是渗出泪水来。
“她是我们这里,唯一一个会治病的……”
唯一一个会治病的?
“珠红!珠红你醒醒!珠红!别睡……”
床尾,一个年长些的姑娘已经失去呼吸,旁边的姐妹正拍打着她,可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