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高挂,屋子正超南方,窗前的烛台影子在地上离得于墙壁几乎垂直,尹艾笙意识到,已经是午时了。
“唉,该给我的环儿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了。”
尹艾笙抱着猫缓缓下楼,袅袅炊烟一段段升至空中,又四散在冷风中,杳无踪迹。
一锅热汤端上秦府的餐桌,揭开锅盖的一瞬,滚烫的蒸汽滴在冒着热气的汤里,一勺勺盛在碗中,分给秦府众人。
上到秦老夫人,下到秦小公子。
秦君寰分到热腾腾的一碗,由一旁的丫鬟用勺子搅拌到温热,乳白色的汤水被不断舀起,从上方坠落回碗中,激起汤面一阵阵涟漪和四溅的水花。
“小少爷,温度正合适。”
秦君寰舀起一口汤,万众瞩目般送入嘴中,在咽下的一瞬间,一整个桌子被揪着的心,瞬间松了下来。
秦家唯一的重孙辈都能喝,那肯定是无毒的,秦夫人和三房纷纷拿起汤碗,小口咽下。
秦栖池正常吃着饭,尹艾青站在一旁为秦老夫人布菜,二房和柳姨娘坐在一起,清心寡欲的样子像是一对超脱世俗的道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言不发。
“栖迟啊,听你四哥说,城东的铺子前段时间都闹到要闭店了。”
秦栖池正要喝汤的手顿住,一旁的尹艾青也顿了一下,四房众人纷纷屏住呼吸,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饭桌上静得可怕。
“那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我一直以为祖母知道的。”
“那如今,处理得怎么样了?”
“孙儿早早就带人调查过了,不是什么大事。”
秦老夫人放下碗筷,“那如今,是什么状况?”
“步入正轨。”
秦栖池不想和她说太多,因为她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文字陷阱。
“啊~步入正轨,确实,咱们家是需要步入正轨。”
秦栖池听得出来她这是又要催了。
“你和艾青,因为之前那个怨妇的原因,至今未能圆房。”
秦栖池的脸色彻底黑下来,每当这个家在进行一场辩论亦或者独裁者训话时,尹艾笙就会被拿出来鞭挞一顿。
“祖母慎言,女子休夫并不被官府承认,她依旧是我的妻子,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秦夫人双手紧紧攥拳,气愤到胸口起伏,嘴角干瘪地耷拉着。
“可她在外面抛头露面,还日日和姓桐一男子鬼混,有违妇言妇德,再加上七出之罪,她全占了,这种女子,我们秦家是万万不能留的。”
秦栖池极力忍耐着,看向秦君寰时,眼底的冷漠与厌恶溢于言表。
是不是他打断了这位天之骄子,家门希望的双手,让他断了仕途,可以安心留在家中继承家业,那就不需要再有一个孩子了。
“栖池,我找人给艾青看过身体了,你们今晚可以喝一点热酒,艾青温酒是一把好手。”
秦栖池死死看着秦老夫人,她一脸慈爱,特意装作一副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妥的样子。
尹艾青被秦老夫人推着走到秦栖池面前,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难堪,随后便是厌恶地蹙眉看他。
秦栖池起身,一句“东施效颦。”,嫌恶地不看她,转身离开。
尹艾青也倔强地不看他的背影,局面僵持着,众人也明白,这个时候可以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