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咱们已经不是奴籍了,更何况醉仙居是正经酒楼,以后出门,抬起头来做人。”
何棠用扇子托起珠红的下巴,又将银票塞到她的手里,“都验过了,交钱吧。”
珠红看着手中的银票,咽了咽口水,来到柜台对上米行老板笑眯眯的目光,递上银票。
“这是找您的七十两银子,祝您生意兴隆,好吃常来。”
老帮双手将银钱递上,珠红接在手里,沉甸甸的,像平民身份和醉仙居重新赋予她的,来自这个世界的尊重一般,压在她心手里,生根发芽。
“谢谢店家。”
正是午时,牌匾上挂着锦团红绸,上面从右到左,刻着“醉仙居”三个大字。
尹艾笙和尹老爷尹夫人站在门前,刘大壮和李保国在侧边站着,像是俯瞰领地的雄鹰,桐若谛和秦栖池被何棠与一众姑娘们围着,视线却一只围绕着尹艾笙。
大门两边是免费的试吃点心和暖汤热酒,门前围满了人,尹艾笙左右张望着,陈大人怎么还不来?
“尹老板,陈大人的马车还有两条街。”
一带刀男子骑马而来,脸上被冻地发红,嘴唇苍白,像是骑行许久才来。
“是,这位侍卫大人下马喝碗热汤吧,也有热酒,没有度数,暖暖身子。”
稚水引男人和马到一边,男人下马后接过官桂酒,酒香袭人,却难放松他警惕的内心。
“这陈大人什么来头啊?”
“京城来的,连降三级,听说人功绩累累,最是清正廉洁,刚正不阿,可惜得罪了皇后,被贬到咱们这个商人遍地,慢慢铜臭味的地方。”
“啊?都从京城贬下来了,还能有什么前程,这尹老板真是糊涂。”
“谁说不是呢,女子哪会经商啊?不过是拿着爹娘和夫家的钱,过家家酒罢了。”
“可这整地真挺像样的,点心也好吃。”
“这是啥啊?又白又软,光滑细腻,吃嘴里甜丝丝的,下面面包湿湿软软的,手捏不住,我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糕点呢。”
车轮声从街道尽头赶来,缓缓停在人群外。
“锦州通判,陈降离。”
马夫搬下木桥,尹艾笙来到马车旁迎接。
那人掀开帘子,从小车上下来,一身棉白长袍,衣领处绣着团金云纹,头上仅有一根玉簪固冠,双目清秀,雅正端方,一看就是清正廉明的好官。
“陈大人。”
众人行礼,陈将离看着不过三十岁,走得很慢,走姿也端着。
“免礼。”
陈将离随尹艾笙一起来到爆竹引线旁,共同举起一条长长的线香。
爆竹声瞬间炸开,爆竹火药外包裹着的红纸炸开,落在地面上像是炸出一朵朵红梅,红红火火,万紫千红。
尹艾笙与陈大人退到一边,齐齐抬头看着炸开的爆竹,鞭炮声炸得人心鼎沸,透过花光四溅的爆竹,秦栖池清晰地看到尹艾笙眼中的坚定与从容,在一众捂耳躲避之中,尤其特别。
不知是不是错觉,秦栖池好像看到陈大人剜了桐若谛一眼,可只是一眼,无法确定。
爆竹被燃尽,终于到了最后的剪彩环节,稚水和兰石分着有限的剪刀,尹老爷和尹夫人被分到了一把,李保国和刘大壮在开头一人拿了一把,到最后就不够了,秦栖池和桐若谛谁也不让谁,共同死死握着把手,颤颤巍巍地将红色丝带剪短。
红绸落地,更多的彩带从二楼洒下来,喜气洋洋。
“多谢桐公子来捧场。”
“应该的,毕竟这里一草一木,都有我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