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问你了?”
他明明是在讽刺她。
“这不是聊天吗?聊到这儿了。”
她就像村里的黄土,不管给出什么尖锐的东西,土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夯实地埋住就对了。
燕寒松开手。
“还有,我们的事不许外传。在学校你还像以前那样叫我。”
“私下……”
喊全名不够尊敬,叫寒哥又少了点什么。
田裕晓耳尖泛红静候答案,谦恭柔顺的小模样。燕寒勾勾唇角:“跟我家佣人一样,喊少爷。”
“叫一声听听。”
她柔柔地说:“少爷。”
“大点声。”
“……少爷!”
燕寒掐灭烟头:“我去洗澡,收拾完就滚吧。”
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田裕晓刚准备离开,大门就自动打开了。
门外,李明姝一手还保持着输密码的姿势,怀里抱着一捧爆米花,见到她很惊讶。
“啊,你是那个,那个田什么?”
“……田裕晓。”
李明姝显然经常来这里,换鞋轻车熟路。
“我们是同学,我记得。你也是来寒哥哥这里玩儿的吗?”
田裕晓摆摆手,一下想不到合适的解释:“没有没有,我是——”
“她是来兼职干保洁的。”燕寒在浴室抬高音量。
田裕晓一僵,胸口像是被谁抡了一拳,难受得紧。
李明姝没多想,脆生生道:“寒哥哥,你什么时候洗好啊?姝姝的爆米花要凉了,你新买的投影仪在哪里啊?”
“快点呀,陪我一起看动画片呀。”
“就来了。”燕寒的语气是田裕晓从未听过的温柔,“冰箱里有你爱喝的酸奶,去拿着喝。等你喝完了我就洗好了。乖啊。”
田裕晓道别离开。带上门之前,她看见李明姝趴在沙发上,精致的公主裙下两腿轻轻晃呀晃,冷调瓷白的小脸,明眸皓齿,说不出的灵动娇俏。
真漂亮。
是那种从里到外的漂亮,被娇惯的气质,跟农村出生的田裕晓有天壤之别。
田裕晓忍不住想,要是她也有这么美,燕寒对她的态度会不会更好一点?
至少不会嫌弃她的长相了。
别人是青梅竹马甜蜜约会,而她连做的事都见不得光。
虽然那是她的第一次,但燕寒并没有很在意,她也不敢多加置喙。
低头看看与年纪不符的、干燥起皮的双手,又看看包里的卖身钱,五味陈杂,鼻腔的酸意差点溢出来。
可她不愿哭。
至少她拿到了很多钱,这学期能安心读书了。她最擅长的就是让自己往好处想,不要朝永无止境的悲伤怨怼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