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外卖。你要吃什么?”
以往都是燕寒给什么她吃什么,很少有挑选的权利,田裕晓随遇而安,反正能入他眼的食物都极好吃。但自己做主的感觉很不一样。
她最想吃的本来是西餐,但是没有烛光夜色与钢琴曲相伴,总觉得少了些氛围。思考片刻,说:“我想试试那个叫什么,噢,韩式烤肉拌饭,还没吃过呢。”
燕寒视力很好,不开灯窝在被子里玩手机照样年年体测五点二,这让三十米开外人畜不分的田裕晓很是羡慕。正因如此,他可以清楚看见镜片后那双眼睛,澄澈明净宛如上好的黑曜石,满是感激。
他只是从指头缝里露出一点儿,她就感恩戴德像只忠心耿耿的小狗,恨不得朝他摇尾巴。
燕寒弯腰,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一手顶起她的下巴。田裕晓听到他微妙的感慨。
“你对谁都这么乖?”
少女眨巴眼睛,红润唇瓣张张合合:“没有呀。为什么这么问?”
“我,我只对少爷这样。”
燕寒似笑非笑。他家的装修以简约的冷色调为主,田裕晓一直觉得太沉闷。可他嘴角微微的弧度,那种慵懒散漫的姿态,瞬间让周遭的颜色都明亮起来。
心里再次小鹿乱撞,她觉得自己不争气,却毫无办法。
然后,燕寒做了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举动。
鼻梁一轻,眼镜被取下丢到一边。
一时谁都没再说话,默然对视,竟显得温情脉脉。
燕寒脸上是田裕晓看不懂的专注,时间在交错目光中被无限拉长。看得太深,好像要在他面前赤条条无所遁形,心跳明晰得难以忍受。不知过了多久,他没头没尾说了一句:“你要不近视就好了。”
他松手起身。
“我去洗澡。”
二十分钟后。
浴室水声渐停,燕寒出来一看,桌上已经摆着装好盘的餐食。这餐吃得静默,燕寒眼底始终浮着一层薄怒,比赛拿了第一的喜悦都烟消云散,大概是因为张诗情的事。田裕晓猜想,搞不好他在考虑张诗情的坟埋在哪。
没什么说话的机会,她品尝食物格外专心,食谱上又解锁了一道新美味。
夜色浓沉,不远处高楼的方格一层层熄灭灯光。她受了伤,燕寒没碰她,盖着被子谁也没开口,睡意比今夜的星光还稀薄。田裕晓翻了个身,旁边也传来窸窣声响,恰好面对面,几乎撞进他怀里。
田裕晓呆住,不安地挪蹭试图拉远距离,却被他的手摁住腰身摩挲。
“别动。”
“就这样,睡觉。”
田裕晓心里那只小鹿快撞死了。
燕寒不喜欢黏糊腻歪的做派,之前都是各睡各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被抱着睡。
至于原因,她分不清。
究竟是被她本人打动,还是因为她护着李明姝,有了些界线外的垂怜?抑或兼而有之?
深想下去总是太过酸涩,她慢慢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感受他清爽的味道填满每一次呼吸。那只手把她收紧了些,头顶传来呼吸沉沉。
面对燕寒她有太多难以克制。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个被包养的,他从没给过她什么承诺。
可她对他的喜欢像藤蔓一样飞速生长,剪不断,烧不绝,愈演愈烈。
现在她不愿去想以后,贪恋这片刻的温暖,宛如倦鸟归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