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这人有一毛病,就是酒后容易抖落往事,不过从前听过的人大概只会觉得赵立吹牛胡扯。
方才灼灼给赵立灌酒时,赵立将从前做过情报官一事给说了出来,叽里咕噜说着当年城陷是板上钉钉,不能全怪他,就算他当时将军报传过去,也改变不了战败的定局,这是万万怪不得他的。忽然,赵立目光游移,咬牙切齿地说着:“就那点碎银,还真害得城陷。”
灼灼觉得赵立这烂人纵使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接亲队伍已经在路上了,灼灼赶紧将方才赵立喝剩下的酒沿着院子周围洒了上去,熊熊大火瞬间将整个院子包围,浓烟四起。
果然接亲队伍到了院子门口便被这火势给吓到了,此时灼灼假装被赵立陷害倒在地上。
院子外边的贾老爷赶忙唤队伍的人去接水灭火,一定要救出他的新妇。
趁着浓烟和大火遮住贾老爷和接亲队伍的视野,灼灼匍匐姿势迅速钻进柴房的洞中。通过洞口顺利到了挨着院子的一个极为隐蔽的小坡,抄小路往约定好的溪边跑去。
气喘吁吁来到指定地点,灼灼看到几日前约好碰面的车夫,摸出两串钱塞到车夫手上,说好在离都城还有一里路左右的时候下车。
不料途中却碰到几位身着玄甲的人拦路问话。
都城往鄢州路上,卫辞和几位亲信与大队伍分开,由副将林广胜带着大队伍先去驿站休息,伍林杰、延平之和李武飞则跟着卫辞前往赵家捉拿赵立。四人骑马至一溪边时,见不远处有一路过的马车,李武飞快速上前将其拦下。
“前方马车停下,我等捉拿一人,请车上的人下来回话。”
灼灼轻轻哼了声,故意拉长声音说道:“将军,小女生的丑陋,不好脏了将军的眼,将军有何要问尽管说便是,小女定知无不言。”
李武飞正想用武力将车上的人拉下,却被卫辞制止了。卫辞未出鞘的刀轻撩马车竹帘,看着眼前一女子正用帕子掩着面容,便收了眼神。
“请问杀猪的赵立是否就住在附近?”
是寻赵立的?灼灼看这将军的穿着和腰间挂着的玉佩,定不是一般将军,可这样的将军为何要找赵立?莫非,莫非与赵立醉酒时说的事有关,这将军是来追究二十年前卫无棘将军战败真相的?倘若如此,将赵立出卖给这位将军也未尝不可。
“小女自是晓得此人,这人就住在前边。喏,浓烟冒出那地便是赵家,今日可是他送女出嫁的日子,谁知起了大火,他和妻女都被困在院子里面啦,也不知道上门接亲的队伍能不能接到新妇。”
卫辞看了眼,又抬了抬手,指示其余三人赶到前边救火。
卫辞回头看了眼马车,正要离开,灼灼开口道:“将军,小女曾与那赵立一同饮酒,那厮酒后胡言乱语,竟说起二十年前的往事。见我不信,竟掏出这竹简,可惜小女不识字,实在看不懂这竹简表达何意,若将军不嫌弃,可收下这竹简。”说完灼灼抽出竹简,一半露出马车竹帘外,想要借此试探将军是否为此事找赵立。
卫辞见这竹帘上有官印,定不一般,解开束在竹简上的麻绳,瞬间眉头紧皱,本无波澜的眼眸生出些血丝。
“多谢,不过为何愿意将竹简交给我?”
“将军,小女平日饱受困扰,赵立借酒醉总对小女做肮脏事,小女早就看不惯他这腌臜了,既然他将这竹简给了我,我便随他的意将他忘不掉的往事给散出去,现下见到将军便是最佳时机,小女自然将其奉上。”
卫辞透过竹帘缝隙,隐隐看到藏在帕子下的轮廓,倒让卫辞心生好奇,这女子究竟是何人?
“将军,您若再不去救火,只怕赵立就要被烧死在院里了,您不去救他吗?”
卫辞侧着头看了眼,浓烟似乎没有停下的迹象,转身便往赵家赶去。
灼灼看着卫辞渐远的背影,又看了看从赵立家冲出的黑烟,摇摇头,她希望赵立直接命丧火海以偿柳文娘的命,可直觉告诉她,方才这伙人或许是因赵立从前做的脏事来问罪的。战败?城陷?倘若赵立所说并非胡话,那他就该为从前做的糊涂事付出代价,也不应死得那么轻易。
灼灼收回眼神,目光停留在朝阳透过竹帘的缝隙留下斑驳的光影上。微微抬头,清了清声音,“师傅,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