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与戚裕良定亲已过半月有余,灼灼也想过沈复礼找她是为了定下成亲的日子,毕竟灼灼和沈家的关系说到底不过是买卖。想来这笔买卖倒不算亏,之前赵立这厮把灼灼卖给贾老爷做妾,灼灼可是一两银子都没见着,而沈复礼做的这些事虽然本质上同赵立做的并无二异,不过这次灼灼总归是自己数着银子。与沈复礼承诺的那般,不止戚家的聘礼都归灼灼,沈家还出一份嫁妆,至于怎么用,全凭灼灼怎么想,沈家绝不过问。
现下灼灼还没来得及一一细数有多少呢,本想着等到沈家嫁妆到位了再一块清点,这不今日清早问了崔管妇才知嫁妆早已在库房备好,东西都齐了灼灼便不着急了,想着今日午后小睡一会儿再去看看如今自己的身家到底值多少。
望着拐去前院长长的青石板路,倒让灼灼生出不一样的情感。数来自己在沈府也有差不多两月,想着要离开沈府搬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时半会还有些难过。
沈复礼瞧着东侧端坐着的卫辞,又望着西侧正在哽咽的沈珠珠,也只好无奈摇头,真是女大管不住咯。
沈复礼咳了几声终于打破尴尬的气氛,“卫将军,如今府上丹桂开得馥郁芬芳,不如……”
“不劳烦沈大人,我待会就走。”
灼灼刚要拐进门,就听见沈复礼被拒,还想着来人好大威风,结果一进门才知叫沈复礼吃瘪的人竟是卫辞,而对面坐着的一碧玉模样的女娘正抹着眼泪。
这抽泣的女娘是沈珠珠?看这副模样倒与灼灼想象中的清高淡漠一点也不搭边,倒像是仗着父母的宠爱撒娇胡闹的贵家女娘罢了。
此时沈复礼见到灼灼后脸上才好不容易放晴,“卫将军,这便是我前些时日收养的义女,唤作灼灼。”说完又朝灼灼这边使眼色,灼灼也很快心领神会,朝卫辞行了个礼。
卫辞挑着一侧眉,“我们见过。”
呃……灼灼不知回什么才好,难道要说深夜时候鼎鼎大名的卫将军送自己回府,路上还碰上执金吾?其实灼灼本就不怕沈复礼问些什么,自己与沈家是交易的关系本就是事实,沈复礼应当也明了于心。只是,灼灼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被说些什么,尤其是这可能成为沈复礼捏住自己的把柄,思来想后,只是浅浅回了个笑容,没再说话。
本来还在哽咽的沈珠珠此时却突然尖声暴怒道:“你为何会见过卫将军?就凭你!”
沈复礼似乎觉得沈珠珠此举有些失礼,厉声阻止道:“珠珠,不得无理!”而后又扭头转向卫辞那边,疑惑着说道:“卫将军何时与灼灼见过,我记得上回专门叫人去府上请您,却被告知您身子抱恙没法参加啊。”
灼灼被沈珠珠盯得心里直发毛,又瞥见沈复礼被卫辞冷落,自己此时脑子正想着该怎么说。
卫辞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说话了:“看来是我记错了。”
沈复礼也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
灼灼不想卫辞再说些什么,便直截了当问道:“卫将军,请问您今日是找我的吗?”
沈复礼开口道:“说起这事啊,卫将军说有一物件昨日掉在街市,正巧被你捡着交给衙门了,这不今日卫将军亲自登门道谢。”
物件?
灼灼突然想起昨日的事情,便也知晓今日卫辞来沈府的真实目的。很快便反应过来,也就顺势回道:“是,昨日我出街市买些东西,正巧捡着一香袋,看着就很贵重的样子,我便交给衙门了。啊!原来那香袋是卫将军的,还真是巧合。”灼灼装作恍然大悟,一副万幸的模样。
“不过衙门说是沈家女公子捡的,我还当是沈大人的亲女。”卫辞语气透着些阴阳怪气的意味,灼灼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沈珠珠一听像是抓到灼灼的小辫子一般,开始居高临下指责灼灼:“我说呢,原来你是冒充我的身份到处出去显摆,你怎么敢的!”
灼灼直视着面前委屈的沈珠珠,而后又转向卫辞,盯着卫辞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着:“卫将军,一定是衙门的人弄错了,我记得当时明明说的是戚公子的新妇啊。我看啊,应该是衙门的人以为戚公子的新妇是珠珠女公子吧。”而后灼灼无辜望着沈复礼,“义父,您说我哪里做错了吗?”
沈复礼连连摆了摆手,“误会误会,卫将军。那既然谢也道过了,误会也解开了,我叫人准备些吃食,今晚卫将军留下来吃饭,也圆了上回卫将军没来赏秋宴的遗憾。”
要不说沈复礼能够做到这个位置呢,表面一套心里一套倒是厉害得很。灼灼望着虚伪的沈复礼,有些感慨,就是沈复礼,也总有低头的时候。再看着冷漠的卫辞,脑中一下子想到前段时间学的“公卿大夫多谄谀取容”,一切都明了了。
这时一身子有些圆润的人闯了进来,大声说着:“主公,有进展!”
卫辞正了正色,“不必了,我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