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薇被按在了梳妆台前,秀秀在身后扶着她的身子,亭亭在前面给她上妆,沈荣华在一边盯着进度,顺便挑挑毛病。
“眉毛再挑高点。”
“唉,唉,也不用那么高,低一些。”
“口脂换一个颜色,这个太嫩了,显得轻佻,阿薇是姐姐,得稳重些。”
……
好容易梳好头发,阿薇以为结束了,一睁眼往外看,居然天还是黑的。
她欲哭无泪,要抱怨也说不出口,只好戳着手,用脚尖磨着地面,在心里疯狂骂姨母,为何非要大早上的来,怎么不吃完午膳再到。
沈荣华拍掉她的手:“别扣了,指甲扣坏了还要重新修。”
阿薇撇撇嘴,转过身去不看沈荣华,她不高兴了。姨母比宫里的公主娘娘还金贵,不仅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还要起那么早去门口迎接,真是天底下独一份了。
沈荣华拉着阿薇到铜镜前:“别闹脾气了,祖宗,还得挑衣裳呢。这几日你是不是又长高了,袖子怎么又短了。”
沈荣华去衣橱里拿了几件新做的贴着阿薇比了比,还好差得不是太多,都还能穿。
“你真得少吃点了,这女子生得太高挑了到时候婚礼上比那郎君还高,岂不叫人笑话。”
这话叫阿薇更不高兴了,那江家的三郎这么多毛病,怎么偏偏都在挑她,一时挑她不会说话,现在又挑她生得太高,怎么不挑那江家三郎生得矮,连女子都不如呢?
“哼!”
若是那江家三郎比她还矮,她定是要把这门亲事给退了的。
沈荣华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看阿薇气哼哼的模样,觉得满江波说的也不错,确实像只小白猪。
“是阿娘说错了,该吃还是得吃,都瘦了。生得高啊都赖你爹爹,别人只会说你像他,想来也不会多说什么。”
这么说阿薇也不高兴,她父亲长得胡子拉碴的,她才不要像他。
可沈荣华还当自己已经把人哄好了,正在纠结是粉红的衣裙还是窃蓝的好。两套都是间色,不抢眼,红的娇俏,蓝的清雅,各有妙处。
最后还是阿薇决定,换了另一套旧的,鹅黄色的,颜色还没褪去,跟小鸭子一样毛绒绒的。
沈荣华一边给阿薇穿上,一边担心着:“这一身会不会太显小了,灵竹小你两岁,若见你穿的这般,怕是会多想,觉得你不让着她,不疼她。”
阿薇确实不想让着林灵竹,三年前的事就是因为林灵竹和大人告状,说她不让着妹妹,只和钱飞文玩,才叫她被父亲责罚,抄了好几遍女则还擦了一个月的地。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想理会林灵竹,也不再和她写信了。
穿好后,沈荣华看着镜子和现实中阿薇的模样,又觉得十分满意:“我眼光真不错,她们都挑那绿的,紫的,又贵又老气,还是这黄色好看。”
阿薇没兴趣欣赏,她现在是彻底不困了,可彻底回忆起三年前的事叫她气不打一处来,去桌边狠狠灌了两杯过夜凉透的茶水,才稍稍好些。
此刻天才蒙蒙亮,收拾好一切后,才上了早膳来。阿薇才刚吃没两口,就如她所料般,被拉去了门外。
可在看到已经备好的马车时,她还是被震惊了,不仅要出门去迎,现下看来,还要出城去接。
明明是她不想见的人,却偏偏要费这么大劲去迎接,以显示在自己心里她们有多重要,好叫她们觉得开心。
可姨母她也不一定会开心,说不定还会以为自己嫁了高官的妹妹在炫耀罢了。
阿薇又开始揪裙摆,被沈荣华握住了双手:“姨母是亲戚也是客人,去见客人裙子皱了就太失礼了,高兴些,你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阿薇不情愿地点点头,沈荣华又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将她弄乱的发髻重新整理了一遍。
“我以前总想着要是再给你生个弟弟妹妹做个伴多好,你就不会这么孤伶伶一个人,日后嫁了人也能有个兄弟姐妹帮衬着,可惜……”
沈荣华觉得这种事和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还是不合适,不过她这么多年也只怀了一胎,家中也未纳妾室开枝散叶,也确实不算一个称职的妻子。
若不是满江波父母早逝,族中其他长辈也都畏惧他,恐怕这家里不知要被塞多少个人进来。
“若是灵竹真的嫁到东京来,你俩日后便和亲姐妹一样,多好。”
一点也不好。她才不要和那个告状精当亲姐妹。
阿薇越想越气,趴在沈荣华的肩膀上不说话。若是林灵竹是她亲妹妹,那她只会活得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