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是说去更衣,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我遇到了那位大人,就是在父亲书房里见过的那位。”
“哦,遇到便遇到吧,你一个姑娘家,也不会怎么样。”
司马婧有些焦急,又吞吞吐吐地说:“可,可那位大人认出我了,还叫我传信给父亲,母亲,我,我该怎么办?”
“这……算了,直接给你父亲吧。这不是我们该看,该管的,看了也无用。”
“我怕,母亲,父亲这么做会出事的吧……”
阿薇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声,司马婧方才不敢说,却暗示她跟着偷听,又故意说这样一句话,莫不是想叫她去告诉她父亲?
可无凭无据的,她凭什么说一个朝廷官员的是非呢?
阿薇快走几步,跟上马车想要再听清楚些,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却从身后传来,扬起了一路烟尘。
烟尘之中,阿薇转头和马上的人对视了一眼。那人勒停了黑马,停在十几步外盯着阿薇。
阿薇则从这人的身形分辨出他就是方才和司马婧一起站在菩提树下的人。
那人下马朝阿薇走来,烟尘缓缓落地,阿薇也看清了那人的相貌,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她立刻拉着秀秀用尽全力往回跑去。
秀秀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摔倒,还好阿薇早有预料,提前分了一半的力道搀扶着她。等跑进了有禁军看守的寺门,阿薇才回头看去,那人没有追来,还站在黑马旁,视线如锥子般跟随着她。
秀秀跑得几乎魂魄离体,捂着心口问:“姑娘,好好的,我们跑什么呀?”
阿薇没回答,拉着秀秀继续往饭堂走。
等到了饭堂的院子外,她才对秀秀说:“他,吓人。”
她刚刚想了很久,还是先不和沈荣华说了,等下离开的时候再和其他人一起回城,想来那个男子也不敢对她们做什么。
秀秀点头表示赞同:“那人确实生得吓人,额头又圆又高,眉毛又那么浓,看起来不像是个好人。”
岂止不是好人,那根本就不是北周人!方才她若是不跑,说不定现在已经被拉到小树林里被抹了脖子了。
阿薇等秀秀也平复了呼吸才回到沈荣华身边,沈荣华还给她留了一盘豆腐:“来,快坐下吃,我刚要的,还热乎着呢。”
阿薇不想叫沈荣华多想,便坐下一口接一口吃了。
沈荣华忙拿过帕子借给阿薇擦嘴的空隙用眼神暗示她:文雅些,当着杜娘子的面呢。
阿薇默默忍了,夹了一小口,用袖子挡着吃。不想却被杜慧卿看了出来,带着一丝责备的意味对沈荣华说:“不必如此苛责阿薇,这般循规蹈矩的,小姑娘又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这样吃得吃到什么时候才能吃饱呀。”
沈荣华看了眼阿薇,坐着都比她还要高了,哑然失笑:“杜娘子,你看她,比其他家的女儿都要高半个头了,还长身体呢?又不是竹子,哪能一直长啊。”
杜慧卿格外温柔地看着阿薇:“不管多高,都是孩子嘛。”
沈荣华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带笑,手在桌下戳了戳阿薇的腰:“杜娘子待你可比我这个阿娘好多了。”
不过是几句话罢了,她也会说。阿薇心里不以为意,面上也不想装出感动和惊喜的模样,只是大口把盘子里的豆腐都扒到嘴里,用手帕挡着咽进肚子里,擦了擦嘴后说:“吃好了。”
沈荣华捏了捏她的脸,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但还是顺着她说:“好,知道了,咱们回家吧。”
阿薇拉住沈荣华的手,又在大堂里张望了一番,沈荣华果然问:“看什么呢?”
阿薇垂下了眼睛,叹息一声:“容,姐姐……”
沈荣华“哦”了一声,满意地点点头:“你想找容姐儿告别,没想到你俩倒是投缘。”她转向杜慧卿说:“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容姐儿得不得空。”
容姐儿明明是杜慧卿的女儿,但她听了却只是异常平淡地点了点头,可发现阿薇看着她,又扬起了微笑。
那笑意实在太过真诚,叫阿薇生不出一丝怀疑的念头,但她还是觉得不舒服,不喜欢。
一个对自己女儿没有好脸色,却对一个陌生人笑脸相迎,怎么想都不对吧。
容姐儿和蔡相夫人在一处,沈荣华找了僧人引路,到了雅室外,叫檀画拿着名帖去了,不想容姐儿跟着檀画一起出来,挽着沈荣华的手臂热情地往雅室里引。
“母亲,沈大娘子,婆母听见你们来了,特意叫我出来迎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