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薇捂住耳朵,她才不要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关她什么事。
沈荣华掰开她的手:“你不想听他的名字,可你父亲早就把你的名字、八字,甚至你的喜好、为人都告诉他了。”
“啊?!”
阿薇痛苦地捂住脸,她父亲怎么这样啊!
沈荣华趁阿薇惨叫的时候,去写下了江家三郎的名字,塞进了她的手里:“看好了,他的名字。”
阿薇把纸团成团,捏在手里,她本是不想看的。可那个人都知道她的名字了,她要是不知道他的,她就有一种吃了亏的感觉。
沈荣华见她没立刻将纸团丢掉便知道她会看的,但还是将那个名字说了出来:“迟日江山丽,城春草木深。他叫江日迟,和你的名字还挺相配。日月同辉,啧啧。”
阿薇捂着嘴,恶心,想吐。
沈荣华笑着打趣她:“今日十五,下月初一人家就该登门了,阿娘跟你打得赌你还记得吧。”
阿薇冷笑一声,她怎么可能会忘。
阿薇伸出小拇指:“拉勾。”
这次没有其他人打搅,阿薇成功和沈荣华拉勾盖印,就差立下字据了。
正好,满江波踏着落日余晖,抱着头盔回到了渠山厅,正打算将盔甲卸下,好好松快松快,看到沈荣华一脸忧虑地看着自己,身体又下意识紧绷了起来。
……
阿薇坐在罗汉床上晃着腿,看沈荣华和满江波两人在圈椅上正襟危坐,聊着契丹使团和金国的事。
满江波看过阿薇临摹后的小像后说:“你今日在法云寺看到的人,是金国派来的银牌郎君,完颜离陌。他是金国宗室亲王,身份尊贵,此次来朝也是为了体现金国与我们联盟的决心和诚意。”
阿薇用迷茫的眼神看着满江波,她不明白,不是契丹,而是金人。而且金国人是来谈联盟之事的,为何又要搞这些幺蛾子。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要是能知道那完颜离陌在想些什么,那枢密院和兵部也不必整日发愁了。”
沈荣华倒是知道一二:“难道真要……”
满江波点点头,对着阿薇叹了口气,问她:“你害怕打仗吗?”
阿薇以前是不怕的,但她现在怕了。
“嗯,怕,输。”
禁军之中这么多人明目张胆地吃空饷,都没人去管去查。而她只是乔装一番,就能被钱飞文一个虞侯带进军营之中,军中贪腐有多严重可见一斑。
满江波望着门外的夜空,紫微星黯淡无光:“我倒不怕输,我怕的是,连堂堂正正输的机会都没有。”
但眼前之事还不至于到非打不可的地步:“我只是感叹一番罢了,今日之事,倒也好办。那完颜离陌不论打的什么主意都不要紧,我们只要保证他怎么来的东京,就怎么离开就够了。若是……哼。”
满江波轻笑一声,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引得阿薇抓心挠肝的,追着问:“如何?”
满江波转而说:“你今日是不是被扎够一炷香,现在就去吧。”
阿薇深吸一口气,不敢相信,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要追究她的功课啊。
满江波挥挥手示意她快去,还提醒她:“别忘了挂上秤砣,不然明日加倍!”
阿薇气鼓鼓地走出了渠山厅,加倍,加倍……可不行,若是加倍就是二十斤,那她的手一定会断的!
阿薇走后,沈荣华又把江家娘子和蔡相夫人的事同满江波说了。这些事,满江波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的,一边抓着盘子里的果子吃,一边轻笑:“江家嫂子这个人你也知道,何必叫阿薇去见她呢?”
沈荣华叹息一声:“我是想着这么些年过去了,她也该想明白了才是。而且这日后阿薇总是要叫她一声婆母的,提前了解也好早做准备。”
满江波摇摇头:“所以我才不去找她,直接找的三郎。”
说起三郎,沈荣华又想到阿薇今日和她拉勾打赌:“阿薇可看不上你那当成眼珠子一样看的三郎,嫌弃他借你的势进了明道书院,没有本事。”
满江波听了直摇头,沈荣华倒有几分不放心,问他:“上回听你说的,我倒是不太担心三郎了。我倒是开始担心阿薇会不会钻牛角尖,我们越逼她,她越不乐意。”
满江波摸着胡子,眯起眼睛打量着外头被夜风吹散的花瓣说:“你放心,阿薇倔虽倔,但不是个认死理的,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且也不会轻易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