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抄起树棍,“你该问问你怎么了!我让你看守书院,你怎么又下山了。”
说罢,木棍直直抄向他。谢行舟左躲右闪地,两人四处斡旋后,双双累得瘫倒在地。
云银从门边的角落里挪了挪步子:“你们…还好吗?”
老先生这才看到多出来的姑娘,硬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谢行舟忙在一旁搀扶着。
“老师,新来的女书生。”谢行舟含笑介绍道,“我要多一个小师妹喽。”
杨时咳了咳,“昭珩,你莫要再替我招收学生了。眼下最紧要的,是等到汴梁的官人们赶到,查明吴都巡检的死因,一众书生才会安心归来学书。”
两人谈话间,云银在一侧悄悄竖起耳朵,吴都巡检…怎么这么耳熟。
忆起那日,师父和小阿梧送别自己。魏梧点香,她见师父转身,只好问小阿梧:“死的人是何身份,查到了吗?”
魏梧嗯嗯点头:“是奉宁军节度的一位奉命进京的吴官员,但并未检索到死亡地点和时间。”
真是歪打正着。
杨时看向云银,和蔼笑了起来:“姑娘,实在抱歉,恕杨某不能收你入门。眼下我中岳山雨飘摇,众人逃之惶惶,姑娘留在这里,只能是险不可挡,凶多吉少。”
杨时苦口婆心地说完,以为她会感到惊恐,却不曾想…
云银不知在望向何处,好像只是思索着什么,笑容满面,如沐春风。
这神色让谢行舟也万分诧异,竟还真来了个和他一样不怕死的。
杨时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云银方才回过神来,佯装着皱起眉眼,“我费尽力气来到这里,只因仰慕归山先生的才华,妄成为先生的学生,为我指点迷津。”
云银说着说着就要跪下,杨时连忙扶她起来,嘴角难掩笑意。
“既是仰慕于我,那倒也寻常不过。”杨时开口,谢行舟看着老师得意不已,心中觉得甚是有趣,靠在一侧的廊庑上闭目聆听。
“可是…”杨时哽咽。
云银明白其意,再度说道:“原来您就是归山先生。先生,云银不怕那些冤魂野鬼,况且,汴梁的官员也会彻查此案。云银相信,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杨时听罢,有些愕然。
谢行舟半睁着一只眼,默默听着她的声音。
杨时看向她,尘土满面的脸上挂着朝气的笑,完全少年人的脸庞,透着对求学的渴望。
“既如此,杨某也看到了姑娘的诚心。”杨时方才说道,“今日起,你便暂住于此,等到此事水落石出,你若通过考核,便入我门下,在此学书。”
云银欣喜地叠起双手,躬身道:“多谢先生。”
杨时虚扶起她:“自我辞官以来,许久不曾听人唤我归山先生了。你随昭珩一起,唤我老师吧。”
云银应声。杨时看着她风尘仆仆,自称是汴梁之人,便有些好奇她的身份,辞官几十载,京师的老友也不曾相聚过。
“姑娘何姓名?”杨时问道。
“我叫云银,云雾的云,银钱的银。”
杨时绺须,不是故人之子。
却也笑着看向她:“云银,你随昭珩一同,找一处自己喜欢的空阁子住下,快要进飧了。”
谢行舟带着来到西苑,这里植被茂盛,角落处有许多树木,或横贯其间,或笔直挺立,临近昏时,略有些冷森。
云银感到寒气阵阵,伸手戳了一下谢行舟,“喂,这里…怎么这么冷?”
谢行舟叉手转身,凑近她耳畔:“因为…”他特意压低声音,“你身侧的屋子,刚死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