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煊踏进来时,侧眸望着里间的人影,渡厄铃不见了。
他走到应试的方位,找了一处不太起眼的案几,落座等候。
杨时走进来,分发了九张楮皮纸,云银拿在手里,轻触着质感。
不愧曾是馆阁大臣,除了京师的科考使用这皖南楮纸外,其余各地方书院,皆采用一般的竹纸麻纸,此物自是不多见。
杨时及至赵煊身前,略带歉意地表示这楮纸份量少,偏偏少了一张,只能委屈他用竹纸作答。
赵煊含笑勾唇,淡然应了声,便提笔行云流水。
云银自觉所答皆合出卷所意,便先行交卷离开屋子。
她两日来为了备考,暂且未踏足西苑,为了防止被赵煊截胡,她快步冲向西苑,却发现那间屋子空空如也。
云银走了出来,找到洛施施:“洛师姐,西苑的尸身抬去何处了?”
洛施施正在打理账簿,听闻她焦急的样子,搁置本子应道:“在东厢房。”
“怎么了,师妹?”洛施施问道。
云银道了声多谢,便急匆匆离开了,独留洛施施一人心下疑惑。
她赶去东苑时,陆续有考生答完卷走出来,亦有书院的书生熙熙攘攘,探问今年的卷子难易程度如何。
云银步伐加快,念他的文试不及断案,此时应是刚刚踏出试策堂,便争取在他还未迈进此地时,抢先夺走尸体。
“银姑娘。”
一声细喃,不重不轻响在耳后。
云银没停下脚步,踱了两三步方才回身:“公子认识我?”
闻此,赵煊说不出话了。
云银笑意盈盈:“想来是杨先生向你介绍过的。”
赵煊短暂闭上了双眸,复又压低眉眼。
“赵公子住在此处?”云银再度问道。
静默几瞬,赵煊终于开口:“我们可以合作。”
云银听罢,直直望向他,而后又径直走到他身前,对视上的一霎,她轻笑了声开口:“公子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赵煊唇瓣轻启,微俯身子靠得更近些,云银察觉后撤了几步。
“你方才问我住此处时,唤我赵公子,”他说道,“想来银姑娘不能不认识我。”
云银哽住,气氛冷了几瞬,她转过身子,认栽道:“倘若合作的话,赵公子想怎么做?是我助你拿功名?还是你帮我谋利?”
“银姑娘觉得,从前是在助我拿功名?”赵煊反问道,“我却并不觉得你谋的是利。”
云银又被咽住,见圭门外洛施施和谢行舟朝膳堂走去,便抬起步子要走。
“今夜子时,来我屋子。”赵煊说罢,兀自向屋子走去。
夜色降临,中岳的书生学书一日,纷纷下了堂,洗浴的成群结队走去后院,稍懒惰的便径自回寝舍睡下了。
云银便在这时走出屋子,赶上洛施施回房拿物什,云银装作肚腩疼,前俯后仰地跑向溷轩。
不巧谢行舟也在洛师姐身后,瞧见她那好笑的模样,快步跟了上去:“小师妹要去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