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煊见她欲要开口说话,便不再问下去,给足了空间,良久,洛施施开口:“那赵师弟先同我说,与阿南一同死去的,当真是那狗官?”
“不。”云银抢先回道,“是李娘子的阿爹,偃师卖字画的李四。”
赵煊默然,归来之际,他们已互通讯息。
洛施施气愤地唾了口,“狗官!无耻!是,隔壁的屋子,住的正是阿南,也就是那位李娘子。”
赵煊宽慰道:“洛姑娘,我知道,你的好友无辜惨死,你定是万分伤心,不过还请节哀,案子水落石出,李娘子自会得到清誉。”
洛施施哼了一声,“阿南本来就是清白的,只是看错了人…”
云银听罢,知晓素儿所言属实,可一想到她命丧顾府,不觉间低下了头。
洛施施接着说:“赵府判,希望你所言都能做到。阿南死得惨,那狗官如今逃遁,不知在何处苟且偷生,我无能去替阿南报仇。”
说着,她握住云银的手,“赵府判,师妹,如若之后你们离开中岳,请替我捉拿吴宣承,让他经受刮筋剔骨之痛,肝肺皆剖之刑!”
云银抱紧她,点着头:“会的,师姐。”
她松开洛施施,“师姐,不过我还有一问,为何山门中的弟子,无人识得李娘子?”
赵煊一诧,竟从未思及此处。
“归山居素来与西苑不甚交好,门派的人不认识倒不足为怪,”洛施施应道,“不过,阿南不受西苑书生待见,去岁南麓求学,她满心欢喜,传来的书信中却言同窗屡屡对其欺压,她无法反抗。
届时…那狗官去了南麓。我不知道阿南怎么喜欢上他的,只知道起初他对阿南很是呵护,让她在那有了慰藉。”
“原来如此。”云银念道,倏忽间,老师父的话荡在耳边,“恨女萝,先萎冰霜…”
赵煊抬眸,凝视着她,“寒松叹?”
他看向韩廷,示意他与洛施施离开屋子。
云银并未看向他,兀自说道:“倘若我猜得不错,李四得知女儿被困顾府,匆匆赶去,却得知她早已殒命,李四定是拼死反抗,吴宣承却也杀害了他,可…为什么?”
赵煊站起身,踱步到她身侧:“云银,你有何疑问?”
“为什么吴宣承要假死脱身?”云银问出口。
“此事,我也不能妄下定论。”赵煊说道。
“罢了,此事之后再议。”云银说道,“不过我很好奇,官家命你查清此案,如今这副景象,你该如何复命?”
赵煊顿住口,摩挲着扳指:“我自有办法。”
云银没再说什么,“你为何要遣走师姐和韩廷,是有什么事要同我说?”
赵煊摇摇头,天色黯下来,云银走去点了灯烛,烛火很快照亮整间屋子,云银转身,就见火光映衬下,他的眸子好生漂亮。
云银看得入神,恍惚间才想起来开口:“无事?”
赵煊摇摇头,“有。”
“云银,我一直有疑问,你从何而来?覃府一案,你与我联手,你只说覃夫人对你恩重如山,你势必要报仇。那虞妃案和如今来到中岳,又是为何?”
赵煊言罢,侧眸间就见她回望过来,二人相顾无言。
“你不需要知道。”云银说着,“你有你的道路要走,我自也有我的道理要行。”
又是一阵沉默,窗外寒风簌簌吹来,中原真正要入冬了。
“那好,”赵煊应声,“你便坚持你的道。”
南麓求学二十余日,陈惢自一开始的满心欢喜,到如今闷闷不乐,她早已吃不惯南麓的饭菜,每天都要和郑元林悄咪咪溜出书楼,去街市逛逛。
“郑元林,我们马上就要回中岳了,买点东西给银儿她们吧。”
郑元林听声看向她,“云银?她没跟来?”
陈惢这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疾行着隔了一段距离,郑元林在身后很快追了上来:“惢儿,你怎得走这么快?你还没告诉我呢,云银怎么没跟来?”
“你好奇这个干嘛?”陈惢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