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尽?云银暗忖着,这死法…好熟悉。
“木筝,你可认识那伙人?”云银压下身子,轻轻问她。
木筝摇摇头:“银姐姐,我不认识他们。”
云银选择相信木筝,直起身子:“各位,我阿妹本就不认识那群恶徒,她还是个孩子,你们放过她,有什么气冲我来。”
几人哑然,顾离对这一众人不薄,自来到葛家桥表姑家里,他虽贪玩了些,倒是善待邻里,甚至还救助了一位身患恶疾的老人。
故而,整个村庄对他都很是亲切。
几个汉子又说了些什么,朝地上唾了几口唾沫,纷纷离去,木筝哭声渐止,云银拉着她走向颜画家中。
“银姐姐…”木筝忽然松开她的手。
“颜画姐姐,她…她被他们抓去了。”木筝开口,愧疚地低下头去。
云银怔然,问她:“他们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木筝摇摇头。
云银再次紧握着她的手,望了两眼邓家门前的棺椁,急匆匆拉着木筝走回京城。
约莫半个时辰,二人站在赵府门前。
“木筝,听话。”云银说道,“你进去找赵子浣,我去寻颜画。”
木筝踌躇着,不肯迈进去,云银左劝右劝,直到谢行舟在府中闲逛看到了这一幕,轻快地跑了过来。
“啊,师妹,这就是家妹啊。”谢行舟脸上挂着笑,木筝见到陌生人躲在云银的袖后,小心地探出头来。
云银没心思同他热络,只说:“你将我阿妹带回府上,弄点吃食,我去去就回。”
“去哪?”
云银没再回应,木筝一动不动地,谢行舟上说下说,只轻轻挪动了几下步子。
洛施施听府中侍女所言,也从侧院踏了出来,见到谢行舟正同一位小女孩交谈。
她踱步到木筝身侧,问她叫什么,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小手,让其放松警惕,这才将她迎入府上。
彼时,赵煊从宫中回来,正巧遇上几人在门前。
一番询问后,得知云银不在,他令三人快快回府,还未歇脚就又跨上马鞍,驾马狂奔。
韩廷御马踉跄地紧随其后:“郎君———你要去哪里寻云姑娘?”
“颍阳。”赵煊疾速回应,再也没有多言。
他自认从前相处点滴,虽谈不上相濡以沫,倒也了解她的性格。
水路…
赵煊心下想着,颍阳在汴京西南方位,汴河贯通南北,倒也不难猜出。临近春岁,汴梁人头攒动,行脚走路自是不多便。
水运极快,况宣和年间,张待诏所画《清明上河图》令圣上龙颜大悦,汴京水运的路线就更加成熟。
想必此时,她该已经出了南城门。
赵煊扬起鞭子拍打着马身,妄图缩短与她的距离。
及至城门,此地已然只有稀微人影,守城的官兵看他驻足,心心念着不多时就要下值,嚷嚷着让他和韩廷滚开。
韩廷见郎君停在此处,像是在决断,并未出言相劝,他举起鱼符:“这位是昌王府七郎君,开封府刑事府判。”
官兵骇颜,忙抱拳认怂,赵煊无心计较这些。
待官兵离去,赵煊正欲前行,猝然间,腰间的长命玉锁掉落在地上,锁身偏向西侧巷子。
赵煊下马,弯身拾起玉锁,定然看向巷子,从这处巷尾拐向北侧,便是…城门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