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煊走来,看向赵灵莘:“郡主,大清早来我府上所为何事?”
赵灵莘笑了起来,转身朝裴宗元伸出掌心:“裴大哥,快给我,给我。”
裴宗元宠溺地递给她请帖,赵灵莘抬手递给赵煊:“呐,东宫的拜年贴,对了,明日记得来东宫赴宴,最好带上你新交好的那位小娘子,嘿嘿。”
赵煊接过,侧眸看向裴宗元,就见裴宗元凝眉一副不知情模样,他应了声谢,转头让韩廷收在怀间。
赵灵莘路过几人,来到院落中,就见洛施施推门而出,她惊喜道:“哦~我知道你!昨日江映蓉的生辰宴上,你就坐在赵七郎一旁,你便是他…”
赵灵莘还未说完,就听赵煊在府门处咳了咳,她换了语气道:“交的新朋友?”
洛施施像是悟了什么,竟摇摇头:“是,不过和赵师弟最交好的,不是我,是我的师妹,她出门了。”
赵灵莘意味深长地哦了声,转头又走回府门前:“罢了罢了,我还是去簪子铺瞧瞧吧,这里真没意思。”
赵煊欲要道别,裴宗元掺着他的胳膊:“我将出城门之际,看到了一个人,想来你比较牵挂。”
话罢,裴宗元瞧着身旁人的神色,料果真如郡主所想,正要开口,就听赵煊说道:“她去哪了?”
裴宗元抬起右臂指了指,眉眼慵倦地说道:“城东,兴许是樊楼又唱曲儿了。”
云银及至第一户人家时,院门敞开着,院落中瞧着人际荒芜,像是举家迁走了,正要踏进去,从门缝后突然窜出一小孩,灰头土脸地喝道:“什么人?!”
二人愣视对方,久久没能再发出声来。云银从衣裳内掏出一张福饼。递给小男孩:“街头新烙好的,你尝尝。”
一段时间后,男孩大快朵颐,又饮下酒囊里的水,头也不回地就要跑掉,云银揪住他身后的脖颈:“喂,小孩,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男孩被掐得直喊疼,方才答应。
“你叫什么,是不是这户人家的孩子。”
“李丑,是的,这就是我家。”
“好,”云银说道,“李丑,你家人呢?”
“我家人…他们都走了,”李丑说道,“叔伯们和阿爹都搬去清兰县营商了,这事是我和阿娘探亲回来才知晓的。”
云银撒手,让他坐了下来,听其娓娓道来:“我家和隔壁这户人家,自初就互不喜欢,相看两厌,我和阿娘去探亲,家里有人同那户人家发生了冲突,互相…死了人,两家为了不再残杀,便决心不再做邻居。”
李丑哽咽道:“我和阿娘回来,就见院子没了人影,当时这东街有人染了瘟病,我阿娘…就被传染了,也…去了。”
说罢,他抱头痛哭起来:“就在几日前,我本想去清兰告知家人,却又没那个胆量孤自前行,直到今日…遇见了你。”
李丑瞧向她:“美人姐姐,你快救救我罢!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已经有一位阿妹了,不会再收留你。”云银拒绝道,“她是孤儿,可你不一样,你还要去寻家人,等我寻到阿妹,给你安排一驾马车,将你平安送去清兰,且安心吧。”
听完,李丑感激涕零地握住她的双手,云银嗯了嗯,接续问道:“隔壁这户,你知道多少?”
李丑就又说道:“只知道,也许久没住过人了。不过,昨日好像听到有小孩哭闹,不知是不是有人归来。”
云银颤了,她抚摸衣裳的手指动作一顿,抬眸带着审视地瞧去,李丑仍鼻涕带泪地笑着,就听她说:
“李丑,有时候,你越想让人听到什么,就越明若观火,破绽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