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崇则说罢,笑得极轻,看向云银:“师妹,你且吃些糕点垫垫肚子,我们明日就上路。”
对了,还有一点,此人说话不分喜忧,也不讲究什么。
你是否见过浪荡子?或说,极致温柔的浪荡子?
萧崇则便是。
云银自小跟在他与大师兄身侧,他总是眉眼浅弯,却见他怒怼师尊,横坐在师父和老师父之间唱道家的故事,甚至经常游遍万水千山,却不沾半分情爱。
若问了,只说:“我虽是俗生,但也要向大师兄学习!”
直到后来,他们被各自的童子用诡炉传送到崇宁年间,云银便极少见到二人。
萧崇则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师妹?”只见他眯起双眼:“想什么呢?”
云银回过神,没说什么。
当晚,二人在洞里话谈一番,各自睡下了。
翌日,云银睁眼,就见萧崇则已穿戴整齐,正摇着折扇坐在似贝壳的椅背上,侧着头静静看着她。
云银当即直起身子,有些错愕地晕神了,萧崇则见她这般,解下锦囊,“师妹,咽了这颗妙丸,便好了。”
他将药丸递她唇中,饮下后,云银感到一阵温热,这才回了精气。
二人早早地出了水帘洞,云银自觉这山间颇有些熟悉,走着走着,便见少林寺址,云银愣愣地问萧崇则:“师兄,我们来这做什么?大师兄已经还俗了。”
萧崇则顿了步子:“还俗?师妹,我怎么不知道?”
云银更是疑惑,忙问此是何年,萧崇则便答,崇宁二年。
崇宁二年,萧崇则上任守碑人的初年。
彼时,二人仿佛都怔忪着,萧崇则道:“师妹,按理说,你该是明年才来。”
云银则自言自语道:“这…这难道不该是大观元年么?”
“大观?”萧崇则问道,“我从未听说过此年号。”
萧崇则见她神色慌忙凝重,忙问她怎么了,云银只摇摇头,说着赶路。
萧崇则见她走得步伐极快,又不愿意诉说什么,便没再问什么,只跟了上去:“我们去京师,见见世面。”
二人拦下一辆牛车,敞篷带来许多泥尘,及至汴京,二人早已是风尘仆仆。
萧崇则却很是无感道:“随我来,师妹。”
他跨进一家绣衣坊,让云银挑了两三件衣裳,而后一起去吃饭。
他们坐在樊楼里,过往来客匆匆,店家上了一只烧鸡,又上了几盘热菜,萧崇则细嚼起来,云银却没什么胃口。
她如何来到这里?难道是梦?
云银想不明白,兀自闷了口酒,而后看向观台外的行人。只一瞥,就见街上燃起花灯,过往行人纷纷驻足观赏,游街耍玩。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街铺上,铺前站着两人,其中一位纤影修长,眸淡如水。
云银咽了咽,竟是崇宁二年的赵煊。
此刻,他还未及冠。
一改往日的束冠,他一袭浅袍,梳着马尾,双手抱在胸前,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