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银抬手擦掉冷汗,从榻上爬了起来,坐到一旁的凳上,就听门外传来叫喊声。
萧崇则奔了过来:“师妹,师妹,妇人醒了!”
云银眉目柔和,望着他笑了笑,“她可说了些什么。”
萧崇则正要告知她:“我要去宫中禀告时大人,最好去禀告圣上,陈府出了内贼,如今多人惨死,圣上禁足,陈公特意让她出来报案。”
说罢,他就要走,云银握住他的手腕:“师兄…我总觉得,圣上在刻意拖延此事。”
云银说道,在她的梦境中,迷蒙中昌王拜见赵佶的画面浮现在脑中。
萧崇则凝眉:“怎么会?圣上对陈公如此厚爱,怎会…”
“好,”萧崇则又说道,“我先去找时大人,禀告此事。”
她说得不无道理,萧崇则觉得,毕竟在初祖庵中也曾见识过她的聪慧。
他骑上骏马,飞奔至宫中,云银在府衙焦急等待,却见衙门外的守卫飞驰进来:“云姑娘,云姑娘!”
云银上前扶起他,忙问发生了何事,守卫说:“萧府判,萧府判行至宫门,被暗箭刺穿心脏,如今已…已咽气了。”
云银瞪直瞳孔,二话不说奔到府衙外,纵身跃上马,在宫门前与托运人的押司对上神,她凑近些,俯在他的胸部,听到仍有心跳声,云银近乎喜极而泣:“快!萧府判还活着,快去传宫中医师。”
押司们应是,将萧崇则抬回府衙了。云银定在原地,朝远处宫墙上看去,陡然间看到那弓箭手,身着黑衣立于城墙之上,而在他一侧的…
是赵煊。
云银蹙眉而立,怔然望向他,空洞感阵阵袭来,她尝试平静下来,转身欲要回到衙门,就见韩廷自眼前驾马而来,笑得很是灿烂,无视她路过去。
云银感到窒息,天旋地转,她瘫在了地上。
这一觉,她睡了许久。等到再度睁眼,便见身旁的洛施施惊喜地望着她,谢行舟跑到庖厨,端来一碗醒茶汤,洛施施扶她坐起来。
“我为何晕了?”云银问道。
“你还记得那个李丑么?”谢行舟在一旁说道,“那崽子将你敲晕了,幸亏我和师姐…”
洛施施轻咳一声,谢行舟换了口吻:“是赵子浣先行去了那里,后来我和师姐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云银饮下汤:“今日不是东宫聚宴么?”
洛施施央侍女拿来一裁制好的衣裳,“师妹,赵师弟让我们一同前去。”
“师妹,我看我们别去了。”谢行舟说道,“我陪你去找木筝罢。”
云银拿着衣裳,看了看洛施施:“走罢,容我换下衣裳。”
谢行舟不解,问了出口,就听云银说道:“他自有他的道理,说不定对寻找木筝有帮助。”
临近午时,几人拿着请帖踏进东宫。
赵灵莘站在宫门前,喜出望外地看着云银:“想必这就是赵七郎口中那位小师妹了,快进来吧!”
云银礼貌笑笑,然后同洛施施二人跨了进去,在一处案前落座,人影憧憧,几人决定不去闲逛,静等赵煊到来。
赵煊姗姗来迟,太子眉眼和蔼地望着他,询问了几番衙门近况,便没再说什么。
谢行舟正在看远处的蟠桃,忽地见一人影落座自己身前,再定睛一瞧,正是赵煊。
“你不该坐在那里么?”谢行舟指了指殿内,问他。
赵煊四处察看着,并未理会,云银回道:“如今衙门时彦时大人一众被撤职,赵子浣也须低调行事,免得人生疑。”
洛施施和他点头,菜肴要上桌了。
酒桌上众人畅饮,裴宗元跟随小郡主,落座她侧方,赵灵莘夹了几个他爱吃的,笑意盈盈:“裴大哥,这卷酥你最是喜欢,还有这红烧鱼,你都尝尝!”
裴宗元行礼致谢,赵灵莘便兀自吃喝起来,待到吃饱喝足,再转头,就见裴宗元早已放下金筷,张望起来。
赵灵莘打了个饱嗝:“裴大哥,我吃得太撑,你随我四处走走罢。”
裴宗元应是,二人踱步出了殿内,太子朝二人望了几眼,太子妃也一脸笑颜。
宴席仍在延续,云银没什么胃口,看着赵煊也不怎么动筷,她轻声问道:“你叫我们来,是为何?”
赵煊听到她的声音,随即朝她看去,她今日穿得是一套浅紫罗裙,挽着垂髻,云银亦望着他,抬手挥了挥,这才让他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