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牧!”许芝光气派十足地吼了一声。
他回过身,眼中闪过几丝惊诧,遂端正地行了个叉手礼道:“许小娘子,有何事吗?”
“那,就是。。。你叔父。。。。。。”许芝光舌头跟打结似的,听得路漓在一旁干着急。
“。。。。。。若是联亲之事,恕我无力干预。”他寥寥数字便将许芝光堵得哑口无言。路漓瞄了眼身旁,往前一步接过话道:“什么叫你无力干预?总得主动跟长辈表明态度吧?”
温谦淡道:“嫁娶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自幼深受叔父恩惠,自然是听从他的。”
“你。。。。。。!”路漓抑住情绪道:“自己的事情自己不拿主意,听人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堂堂七尺男儿,你竟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路漓越说越起劲,温谦却始终一脸淡漠:“凭你怎么说,我仍旧是那句话,我无力干预。”说完,他扬长而去。
路漓差点没冲上去,身旁横臂拦住她道:“英儿,算了。我想。。。此事应该不会太快落定吧。。。我今晚就与翁翁说清楚!”看着许芝光,路漓脑中不禁浮现出她与乔天羽在现代的甜蜜场景,“希望,你能圆满。”
许芝光点了下头,视线忍不住跟随眼前走过的儒雅少年郎。路漓晃了晃她的手,向前使了个眼神,她嫣然颔首,信步朝前走去。
路漓欣慰一笑,方转过身子,只见旁边三人立即撇开目光佯装忙碌,前头那人嘴角衔着淡淡的笑意,一袭水碧色广袖襕衫衬得他眼眸更加明亮。
他迎面走近,叉手道:“路小娘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望着那对背影,邓沅抱胸道:“昨天还满是阴霾,今天就拨云见日了。”丁芷戏谑道:“拨云见日?未必吧?”丁兰接道:“小娘子今日心情不大好,但愿一会儿不要晴转阴雨才好。”三人一边调侃一边远远跟随。
并肩走了一段路,章桓开口道:“方才的你,似乎与往日的你有所不同。”
“方才怎样?往日又怎样?”
章桓目视前方,含笑道:“往日,你是沉稳理性,有思想的女子。方才,你是直率感性,有豪情的女子。”
呵,他这是在‘总结陈词’吗?路漓也不甘示弱道:“你今日也有所不同啊,从前你素喜‘暗中行事’,今日倒是‘大方磊落’。”她停下脚步道:“明府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你今日为何心绪不宁?”他眼尾轻扬道。
“没有。”
“眼下的确没有。”
路漓抬眸道:“明府,可是又无意中做出了一些‘习惯’吗?”
“不,今日是有意的。”章桓星目明亮道:“我想弄明白一些事情,还想请你帮我解惑。”
路漓细眉轻挑,章桓续道:“之前在花园里,你为何掉头离去?”他目光紧锁,又近了两步,嗓音更加清缓道:“还有,在屋里,为何你要将那块绢巾揉成皱布呢?”
路漓双睫扇动,没有答话。章桓像是读到她心声似的:“你可恼我在门前的刻意疏远?”路漓侧目凝望,像是在等待他的解答。
“从前种种误会,使我苦思一夜后选择疏远,今日种种误会,令我下定决心选择停留。只是。。。。。。”他顿了一下,温柔对上路漓的双眸:“只是我不知,停留之后。。。是否可以靠近?”
一抹红霞渐渐爬上耳根,路漓先是一愣,随后扫了扫四周,章桓轻声道:“此处不会有人。”
路漓瞬即反应过来,眉目故作轻嗔道:“你。。。不打算向我解释什么吗?”
“有必要吗?”他唇角微挑,眼里露出几分玩味。
“。。。。。。你说没有就没有咯。”
他目光炯炯道:“那么,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路漓眸光涟漪:“我考虑考虑。”说完她翩步往回走,章桓轻捷追了几步,与她并肩走回。
花园内,范家夫妻正闲聊着,瞧见两人一前一后地回来,遂相互行了个礼。
“看情形,不用我来解释了。”李娘子浅笑打趣道:“我这焕明小弟待人一向和善,还望路小娘子多担待他一点。”
路漓含羞垂眼,身旁干咳一声道:“里头还没有结束吗?”范家夫妻摇了摇头。章桓与路漓对视了一眼,目光不禁投向远处。
日头渐落,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园里众人纷纷上前迎笑行礼,一番热闹的寒暄道辞后,人群散去,茶宴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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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诗文小课堂:“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出自《诗经·周南·桃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