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呼吸因为疼痛而略显粗重,灼热的气息不时拂过她低垂的额发和颈侧皮肤。
竹音恍若未觉,她换了一盆水,继续擦拭,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划过他完好的肌肤。
手下的躯体坚实紧致,伤成这样,都能看清他身上垒块分明的肌肉。
竹音小心的擦拭着,但无论她多么轻柔,伤势在这里,疼痛总是不可避免。
男人的身躯在她的触碰下产生了细微的颤栗,配合上若有似无的闷哼声,让气氛陷入了一种粘稠迟滞的异样状态,莫名有些尴尬。
好在这一切并未维持多久,竹音换了三盆水,终于洗干净了他身上的血污。
上好药,用干净的旧衣裁成布条,包扎好伤口后,那狰狞的伤势便显得不那么吓人了。
“好了,差不多了。”她把帕子从他嘴里取出来,有些好奇的问:“你刚才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差点把我砸死,你从哪冒出来的?”
男人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道:“……实在、对不住……原想在院中……树上……自行处理伤口,谁料……不慎跌落。”
他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窘迫,看起来这件事让他非常难堪。
“原来你在树上啊!”竹音恍然大悟,然后挑眉,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揶揄:“伤成这样还能上树?功夫不错嘛。”
男人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无言的落在她的脸上。
竹音正在擦汗,刚刚一通忙活,让她的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此时用袖子豪迈的一抹,倒显出几分随意的率性来。
擦完汗,竹音把他的脏衣服全脱下来,收到一边,只给他留了一条中裤,然后环顾四周,说道:“你太重了,我抱不动,我把床搬过来吧,地上寒气重,你光着身体,不能一直躺在这里,会受寒的。”
明明面前有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她的神情却纯粹又认真,就像在说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并无一般女子面对男子裸露身体时的羞怯和闪避。
男人心中略微放松,却又因这种坦然的“无视”感到一丝奇怪的……不自在。
虽然也不知道自己在不自在什么。
竹音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她将里屋的门板卸下来,放在地上,在上面铺了厚厚一层稻草,一层旧被褥,然后说:“这是屋里最厚的褥子了,你先将就一下。”
她走到他身边,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和膝弯,语气相当自然,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你别动,我把你抱过去,免得伤口裂开。”
竹音用一个标准的抱小孩的姿势来抱他,只是由一个小姑娘抱一个大男人,看起来有些滑稽。
男人的身体在感受到她的动作后,明显僵硬了一瞬,却没有反对。
要在三天内让伤势好转,他确实不能再动了。
竹音咬牙发力,使出吃奶的劲儿,勉强将他半抱半拖的挪到了铺好的地铺上。
但即便她如此小心,男人还是在移动中因为牵动到伤口,发出了压抑的闷哼,有一块布条还渗出血来,吓得竹音连忙又给他补了点药。
真是服了!竹音擦了把汗,在心里吐槽。
这副身体太虚了,但凡是她上辈子那个常年健身的身体,175cm的她,抱个大男人根本就不是事。
她甩了甩因为吃力而微微颤抖的细胳膊细腿,再一次想咒骂穿越之神。
什么仇什么怨啊,把她投放到这里来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