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音把萝卜和肉简单清洗了一下,给萝卜削了皮,改刀切成大块,又给筒子骨焯了水,随后便重新添了一锅水,将二者放进去,辅以盐和葱姜,简单粗暴地炖了起来。
趁着炖萝卜大骨汤的时间,她又淘了米,装在两个大碗中,用几根筷子支在锅里,把碗放在上面,盖上盖子,下面煮,上面蒸,准备饭菜一锅出。
懒人做饭就是这么简单。
竹音忙完这些,看了眼厨房里所剩无几的柴火,叮嘱自己明天要去捡柴,随后出了厨房,去屋里看玄烬。
玄烬已经吃完了花生糖和点心,此时正目光放空的看着布满蛛网的破旧屋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竹音自己拿了一块儿点心,塞进嘴里,又给他拿了一块儿,递到他面前:“吃完了怎么没喊我?”
玄烬收回目光,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竹音看了看点心,疑惑道:“不好吃吗?我觉得还行啊,你要不喜欢这个,要不再吃点糖?”
玄烬动了动嘴唇,硬着头皮,艰涩的说道:“那个……犊鼻裈……不用……”
竹音没等他说完,便明白了意思,她高高扬起眉毛:“你不想换?”
玄烬顿时语塞,半晌后艰难的“嗯”了一声。
竹音“啧”了一下,有点嫌弃的看着他:“你这男人,真不爱干净。”
“不……”玄烬差点哽住。
他很爱干净的,他甚至还有点洁癖,但让一个大姑娘给他换犊鼻裈,这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为情了。
竹音看着他窘迫的神情,忽然笑出声,善解人意的说道:“我买犊鼻裈也是为你考虑,你既然不想换,我当然尊重你的意见,只要你不嫌脏衣服难受,我没问题,不换就不换,你别这么紧张。”
玄烬紧绷的身体立刻放松了一点,他看着她,复杂的眼神中充斥着无奈。
竹音轻快又短促的笑了一下,把点心重新举到他面前:“再来一块?”
“好。”玄烬接过点心,放在掌心,小口小口的啃食着,尽量不让碎屑掉到枕头上。
若非身体受限,他真的很爱干净。
两个人吃着东西,相顾无言的坐了一会儿,气氛倒是意外的和谐。
等到饭快熟了,竹音又拿了个碗,打了四个鸡蛋,加了少许盐和油,放到锅里蒸着,一个非常简单的鸡蛋羹。
鸡蛋羹蒸熟后,她先把热腾腾的鸡蛋羹和两大碗白米饭端出来,又把炖的清甜软烂的萝卜大骨汤盛到陶盆里,端到桌上,最后才给玄烬倒了一碗黑乎乎的苦涩药汁出来。
“先吃饭,药晾着,吃完了正好能喝,这是内伤药,喝三天,那个外伤药,你到时候拿走,自己煎吧。”竹音说。
玄烬对此并无异议,只朝她点头。
竹音左顾右盼,从角落里找了张矮桌子出来,把饭菜挪到上面。
又把屋子里仅剩的一床被子拿出来,叠成豆腐块,小心翼翼的扶着玄烬,让他坐起来,半靠在上面,方便吃饭。
这一通折腾,又叫她出了一身汗。
今晚不管玄烬换不换衣服,总之她是要从头到脚再换一身的。
“我喂你?”竹音看他坐的艰难,决定发挥人道主义精神,送佛送到西。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块大骨头上脱落的瘦肉,送到玄烬嘴边。
玄烬看着递到唇边的肉,表情有一瞬间呆滞。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喂他吃过饭。
这种陌生的场景,让他不由自主的感到慌乱和不自在,他竭力维持住镇定的表情,忍着伤痛想要抬起手臂:“我、我自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