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音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当年她帮着护理家里住院的老人,可比这辛苦多了,什么屎尿屁的场面没见过,这都是小意思,如今她自觉自己挣得就是护工费,自然不会吃痒怕痛,嫌弃雇主伺候起来麻烦。
她又给盆子里掺了一点热水,拧干帕子,准备开始干活:“我先给你擦腿吧,擦干净了先给你穿上新裤子。”
玄烬偏过头,又“嗯”了一声。
竹音一本正经的干活,他的腿没受伤,擦起来很方便,竹音把他的短裤撸上去,一条腿擦三遍,保证干干净净,什么汗渍血渍都没了。
玄烬机械的绷着身体,目光呆滞的看着远处的墙角,尽力不让自己去想腿上的感觉。
竹音猛的轻拍他大腿一下:“你绷着劲干嘛呢?我不好擦。”
大腿上全是肌肉,绷紧了跟个铁柱子一样,硬邦邦的,挪都挪不动。
玄烬像个被人戳了一针的气球,忽然泄气。
“就是嘛,这样才好擦。”竹音动作流畅的擦干净他的腿,又去换水洗帕子。
等到帕子洗好,他的腿也风干了。
竹音拿着裤子问:“黑色和蓝色,你穿哪一套?”
玄烬回神,嗓音有点干涩:“黑的。”
“行。”竹音把黑色裤子给他套上,穿好后,面露惊喜:“不长也不短,正正好!”
玄烬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话。
他怕自己一接话,竹音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好在竹音也不在乎他的沉默,用被子盖上腿后,开始给他擦上半身。
玄烬恨不得闭上眼睛,可惜闭上眼后,感官反而会扩大,他不得已又睁开眼,目光飘忽,根本不敢看她。
竹音看着他一副难捱的样子,有点好笑,想打趣几句,又想到这是古人,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前身和胳膊擦完,她问玄烬:“能翻身吗?后背要不要擦。”
当然是要擦的,后背上也沾了不少血和汗,不擦干净怎么穿衣服呢。
玄烬默不作声的就想自己翻身。
竹音赶忙拦住他:“我帮你翻,你别自己用力。”
她把手伸到玄烬身下,帮助他翻身侧躺:“我赶紧擦,你疼了告诉我……”
话还没说完,看着玄烬后背上那些纵横交错,却早已愈合的道道狰狞伤痕,竹音的后半句卡在了嗓子里。
空气沉寂了三秒。
玄烬疑惑她没动作:“怎么了?”
“没事!”竹音迅速回道,若无其事的继续给他擦后背。
她在心里默默的说:果然是个身世复杂的人。
玄烬是在她擦第二遍的时候想起来这件事的。
除了同为杀手的组织同伴以外,他从未让别人看过他的身体,以至于忘记了自己后背上的伤疤。
那些训练时、受罚时留下的伤疤,每个杀手都有,大家自然不会觉得奇怪。
但她不同。
她是个普通姑娘。
玄烬呼吸一窒,整个身体又僵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