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和颈椎,准备烧水洗漱。
组装花瓣还是留到明天吧,有日光了更好做。
竹音先去问了玄烬:“你要上厕所吗?”
睡前上个厕所,这是大部分人都会做的事。
玄烬今天喝水少,排水也就相对更少,他摇摇头,忽而问她:“你刚才在做什么?”
竹音:“我吗?”
她走回桌边,拿过来一片大花瓣给他看:“我在做缠花,明天组装起来,就是一朵大牡丹。”
“缠花?”玄烬微愣:“头上戴的那种吗?”
“是啊,头上戴的缠花。”竹音说。
玄烬有些讶异:“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个,我听说缠花卖的很贵。”
竹音摊手:“没想到我有这门手艺,还住在这儿是吧?唉,我跟你一样,也很倒楣,本来衣食无忧,逍遥自在,现在却要忍辱负重,重头再来,咱俩也算同命相怜了。”
“同命……相怜?”玄烬眸光闪动,对这个陌生的词语感到怅惘。
真的有人跟他同命相怜吗?
不,他们肯定是不一样的。
“是呀,可能你比我还惨点吧,我只是没钱,你还受伤了。”竹音感叹一句,见玄烬又不说话,便见怪不怪一般,直接去厨房烧水。
等她端着水盆出来,两个人分别洗漱完毕,便可以睡觉了。
竹音依旧谨慎的检查了院子,放好菜刀和门窗的阻挡物,这才去睡觉。
她累了一天,身体又不强健,头沾上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反观玄烬,也许是躺了一整天的缘故,他一点也不困,只沉默的注视着屋顶,借着幽暗的夜光,看着蜘蛛爬网。
作为一个杀手,他专门训练过夜视力,所以即便是如此黑暗的环境下,他也能找到东西观察消遣。
蜘蛛勤奋的吐出一根又一根的蛛丝,转着圈盘旋,缓缓织出一张大网。
他在这重复的动作里,放空了思绪,彻底清空大脑,让自己不去思考。
只有在不思考的时候,人才没有烦恼。
他很想纯粹的,平心静气的,享受这宁静的良夜,哪怕身上的伤口依旧抽痛,也阻挡不了他贪恋安宁的心神。
只有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他已经逃出来了,才不会继续做昨晚的噩梦吧?
他要记住此刻的真实,以告慰惊恐虚弱的灵魂。
他逃出来了。
闭上眼睛前,玄烬郑重的对自己讲。
……
也许是昨晚的自我催眠和心理暗示起了作用。
玄烬一夜无梦,终于睡了个好觉。
这一觉醒来,他只觉得神智清明,身上的伤痛似乎都少了几分。
竹音照例给他洗了脸,又喂他吃了饭,喝了药,最后把他扶起来,进行每日最艰难的上厕所活动。
一回生二回熟,这回不管心中多么窘迫,玄烬的面上还是努力维持住了稳定的神色,让气氛都轻松了一些。
人生大事解决完毕,他又躺到了床上养病,竹音则收了晾干的衣服,坐到窗边缠花。
玄烬也没事做,索性歪着头,盯着她的动作看。
随着一片片花瓣的组装,一朵??艳欲滴的粉色大牡丹便栩栩如生的在竹音手里绽放开来,看的玄烬惊奇的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