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少爷!奴婢刚刚出神了。”
“无妨无妨!”陈执生笑着摆了摆手,“你觉得我这策论如何?”
“少爷的策论极好,赈灾的过程很合理,考虑得也十分周到!”清仪顿了顿,捏着袖口的指尖轻轻用了些力,道:“只是——”
见清仪欲言又止,陈执生急不可耐地将脸凑过去,“只是什么啊?”
“还可以写得再详细些,这种灾祸,恐怕各地受灾严重程度各有不同,可以考虑将各种情况分开写。”
陈执生听罢垂眸沉思起来。
清仪接着说道:“譬如对灾民进行登记造册一条,有的地区若是受灾严重,恐怕难以熬到上报结束、粮食发到手里的时刻,如此便要……”
“阿檀所言极是!”陈执生不禁叹道。
清仪抬头看过去,对上陈执生盛着湖水一般清亮的瞳孔,他的眼神中折射着钦佩的光芒,只见他迫不及待地将笔又抬了起来。
“少爷言重了。”清仪轻轻说。
陈执生的手腕忽而又悬在空中,他眨眨眼睛、歪着头看向清仪,像是试探着问道:“阿檀,你可会写字?”
清仪垂下头去,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奴婢很小时曾学过一些,后来家道中落便不曾再写了,现在恐怕已经悉数忘却。”
“那太好了!”陈执生不假思索地问道:“那今日你指导我写这篇策论,我教你写字可好?”
清仪面露难色,“奴婢愚笨……”
“阿檀姑娘!你就别推辞啦,我们少爷在学业方面一窍不通,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唯有这手还不错的字了,你就圆了他这个当教书先生的梦吧!”福安眉开眼笑道。
说罢,福安感觉左边好似突然变得凉飕飕,他垂首一看,陈执生正一脸怨恨地盯着他。
“练武的师父说了,我们少爷是练武奇才,这个……不善文也实属正常。”福安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
陈执生抓抓耳朵,朝着清仪尴尬一笑。
“福安啊,过几个月就是冬天了……”陈执生边落笔边说,“你且去看看今年碳准备得如何了。”
哪有人家提前几个月备碳。
福安心里直嘀咕,但还是去了。
陈执生将笔放下,纸面上出现两个大字,飘逸洒脱、刚柔并济。
他坐在清仪的对面,把纸面端正举起,将脸从一侧探出来,笑得肆意潇洒,说道:“这两个字便是你的名字。”
他温和地望着清仪的眼睛,指着那纸面,一字一顿地说道:“阿——檀——”
清仪看向陈执生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她面容沉静,怯声学着:“阿檀。”
陈执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着福安将门关上的声音幽幽地响起,一声问询传来。
“阿檀,你是如何会写策论的呢?”
清仪的心猛地一收缩,轻颤着松开那只因紧握袖口而发白的手。
她将头抬起来看向陈执生,二人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