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与那徐家小姐之事近来如何啊?”陈执桓随口问道,言罢扬首饮下一杯酒。
陈执生颔首轻笑,悄声道:“眼下尚无进展,可她或许对我也有意。”
“你是如何得知她的心意?”
陈执生眼见四下仆从皆已被屏退,他将身子一歪,凑过去道:“此事说来话长……”
枯枝的阴影映照在地上晃了又晃,像是月光伸向大地的爪牙。
陈执桓细细听着他所言之事,拢袖饮下一杯又一杯。
言罢,他忙补充道:“此事还请大哥定要为我保密。”
“那是自然,”陈执桓将酒杯放下,幽幽地说道:“不过,依你所言那个叫阿檀的姑娘倒甚是聪慧。”
陈执生点点头,面上又泛起愁绪道:“可不知为何事情竟传到母亲耳中,终是害得她一连病了数日。”
“既如此你便应多加照看。”陈执桓缓声道:“至于你和那徐小姐,依你二人的身份联姻确有不妥之处……”
陈执生有些灰心,他神色黯然地问道:“大哥也觉得我不该如此吗?”
陈执桓听罢朗声一笑,道:“我的二弟长大了、有心仪的女子了,我这个做大哥的甚是欣慰,虽说略有不妥,可却并非全然没有这个可能,世事皆在人为,你的选择我定然支持。”
他的嗓音洪亮,听得陈执生心旷神怡。
只见他将酒杯放下,眼眸一闪,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忽地将话锋一转,问道:“我听父亲说你近来于功课上进步很大,据说他前些日子还曾将账簿赠与你研读。”
陈执生点了点头,轻声道:“确有此事,不过功课上的进步……委实是没有。”
“那账簿你看得如何啊?可有什么不妥帖之处?”陈执桓蹙眉凝眸沉声问道。
他缓缓垂下眼去不看陈执生,随即端起一杯酒送至唇边抿了起来。
“凡是大哥经手之处都处理得十分得当,大哥当真是颇为干练,让我自愧不如。”陈执生赞叹着,饮下了一杯酒。
“二弟过誉了。”他含笑着举杯与陈执生相碰,眉头一蹙,似是在想些什么。
次日,书房内——
“福安!福安!”陈执生坐在案前唤道。
福安匆匆走进来,问道:“少爷,发生了何事?”
“你这几日可曾动过我的私印?”陈执生眉间紧锁,轻声说道,“这个匣子的位置似乎动过了。”
福安摇了摇头道:“小的不曾动过,许是阿檀姑娘从前来书房洒扫之际挪过它吧。”
“此言倒也有理。”陈执生轻轻点了点头,忽地看向门外问道:“屋外可是下雪了?”
“是啊少爷,今年这初雪来得好早。”
天地间澄澈无滓,雪花飞舞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中,陈执生起身行至门口,望着纷扬的初雪怔怔地出神,忽而一念掠过心头,他原本空茫的双目骤然亮起,只见他连纸伞也不曾打,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只留下福安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唤他。
此时的偏房中,穆沉雪刚刚动身去小厨房熬药,留下了清仪一人。
屋内暖香袭人,唯有炉中火苗的脆响一遍遍地打破周遭的冷寂,清仪安静地躺在床上,注视着头上微微晃动着的窗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