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药?”冯晴先是一怔,随即垂眸低声道:“我并不知晓此事。”
清仪偏过头去,对上她的双眸了然一笑,温声道:“你似乎不太会撒谎。”
闻言,冯晴面有赧然地说道:“此事只怕是不宜声张,我担心——”
“担心大夫人会怪罪?”清仪浅笑道:“我不会告知别人。”
冯晴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你。”她的耳畔忽地响起这句话,“多谢你数次相助。”
她微微沉吟,片刻后轻描淡写地一笑,说道:“那日胡姨娘与我闲谈之际,提起二郎房中收了个丫鬟——”
冯晴不由自主地看向清仪,接着道:“说是与那徐家三小姐长相颇似。父亲本就对二郎与徐小姐之事颇有怨言,她与我言及你无甚倚靠,只怕是在府中的日子会很难过。”
清仪不发一言,只是静静沉思着,那胡娘子便是陈执桓的生身母亲,许是因她为人低调随和,平日里总是默不作声,自己在陈府这许多日子里对她无甚印象。
冯晴见清仪面无表情,忙补充道:“赏菊宴那天我初次见你时也觉得像那徐小姐,但后来我忽然发觉,你们的风神气韵却截然不同。”
清仪不禁轻笑,问道:“如何不同?”
冯晴却摇了摇头说:“我现在也没想清楚究竟是何处不同,只觉得徐小姐若是那不就凡俗、风骨矜贵的牡丹,你便像是蔓骨坚韧的蔷薇,历经风霜却不肯零落。”
言罢,她朝清仪粲然一笑,道:“那日你举起那茶壶仰面饮尽时,我便无端地有了如此感受。”
清仪身形一顿,巨大的悲怆充斥着几分欣喜不动声色地爬上她的心头,竟使她莫名地感到萧索之意,她强扯出几分笑意,神色恳切道:“那日你挡在我身前亦是勇毅难当。”
“当时大夫人看上去很是生气,我犹豫不决之际还是胡姨娘鼓舞我上前,现在想想还真让人后怕,不过——我并不后悔。”
“哦——”冯晴含笑的眉眼一怔,道:“姨娘她没能上前并非她胆小怕事,而是——”
看着冯晴有些面露难色,清仪疑惑地问道:“而是什么?”
冯晴身子略略一偏,在她身侧悄声耳语道:“母亲向来不喜胡姨娘,她若求情只怕是罚得更重了。”
清仪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心下已了然。
厨房此时唯有她二人,片刻后便传来人群的嘈杂声。
“小少爷!您慢些走!”
几声焦急的叮嘱传了过来。
“看来是越儿等急了,如此我便先离开了。”冯晴眉眼间尽是温柔的笑意。
清仪淡淡应下,看着她伸手去端那羊肉羹。
“娘!”忽而厨房门一敞,门口传来一声稚嫩的童音。
“越儿,阿娘在这儿。”冯晴柔声应道,接着松开手疾步上前抱起小少爷。
身边地婆子便眼疾手快地跟上去将羊肉羹端起。
只见冯晴怀中的孩童不经意地瞥过来,一眼便注意到了清仪,他伸出自己滚圆的手指,指着清仪问道:“这个姐姐是谁啊?”
冯晴将掌心轻轻覆于他指尖,趴在他耳边轻声道:“莫要用手指人,此乃无礼傲慢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