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往来之人极少,偌大的院子显得有些冷清。
所幸月光稀薄、院中烛火疏落,二人便各行一侧,蹑手蹑脚地在院子四周寻找。
清仪踏过一片败叶枯枝,夜色沉沉,她小心翼翼地穿梭在院落后侧的夹道当中,靠着高高的院墙,举目凝视四周透着烛光的房屋。
今日骤雨滂沱如注,墙角的土地已有些泥泞,她踢开枯藤,俯身理净了脚下的泥土,抬眼看向远处——穆沉雪悄声走了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几乎同时摇了摇头。
清仪心中一沉,将目光落到了身侧一间废弃的耳房处,耳房四周尽是篙草残株,旁边的木柱已有朽坏的趋势,天色黝黑,唯有这间耳房毫无光亮。
“去看看。”她悄声耳语道。
清仪伸手牵着穆沉雪行至门口,侧过耳朵敛声屏气地聆听屋中的声响。
良久,屋中皆无声音,她松开穆沉雪的手,将双手放到门扉上,轻轻地、悄悄地将门推出一条缝隙。
年久失修的房门发出“吱”地一声,她不由得心头一紧,眼眸四下转动、细细观察着屋内的场景。
只见屋内漆黑一片,唯有自窗口进入的一点清辉的月光将屋内点亮几分,许多废旧家具杂物映入眼帘,清仪焦灼不安的阴沉目色骤然一亮——她将目光定在了房间深处一角放置的一块长板上。
那长板上铺着白布,而白布凹凸不平,下面似是覆着什么东西。
“找到了。”她的声音在空气中轻轻地飘起。
清仪双手猛地一推门,只见屋内空无一人。
跨过繁杂的旧物,清仪悄声行至那白布一侧,垂首看向地上近两米长的白布,白布的凸起之处轮廓分明——那下面的是个人。
她蹲下身去扯住白布的一角,不由得呼吸紧促,指尖的力又增了几分,她抬眸看了眼穆沉雪,只见她眉宇一蹙,面带不安地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一阵寒腥气忽而扑面而来,清仪心中一横,飞快地扬手一扯。
月光似是安排好的一般,不偏不倚地落在那白布下的面庞上,清仪的手陡然一震,面上登时惊恐万状,耳边响起了穆沉雪的一声微弱的惊呼。
只见那白布下的脸上满是血痕,面上似是泛着青乌晦暗之色,双目未阖、瞳孔尽散。清仪眉头紧锁,一双眼睛仔细端详着面前这张脸,此人确是长芸无疑。
她嘴角微微张着,唇色已是乌紫发暗。
长芸那仰天而叹的一句“想必你们都想让我死”在清仪耳畔骤然响起,她忽而想起了长芸临死前同自己说话之际,面色苍白、步态飘摇的模样,她一拂手将白布盖上,心下已然明了。
“她就停在这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清仪与穆沉雪神色悚然一凛、举目四顾,一时无处可去只得钻进一侧的废旧木箱中,木箱猛地一沉,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你可听到什么声音?”另一个人带着几分忧心的声音响起。
透过木箱腐旧的细缝,一阵火光照了进来——原是一个小厮拿着火折子随意照了照。
“三少爷,应是这房中不慎进了老鼠,我明日带人来收拾收拾。”
“也好。”这声音渐轻,似有脚步声停在箱子旁,他道:“现在便开始吧。”
“是。”一道声音应下,屋内响起了一阵细碎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