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执生再次注视床上的姨娘,她鬓间似乎已生出几丝白发,面色蜡黄,手掌干瘪。
“多谢姨娘。”陈执生望着她缓缓说道。
……
清仪在傍晚是同赵先生一起到的。
一进房内,她便细细端详起胡娘子,她看上去与昨夜所见差距不大。
“我与京中其他郎中共同翻阅古籍,足足找了一天一夜才略有所获,”赵先生温声道,“古籍中说应以常山截疟,方带来了一些,却又不敢断然尝试。”
清仪垂首看向他手中之物,略一思索,面上现出几分惊异之色朗声说道:“原来此物唤作常山啊,昔日我在江南之际,曾看到有郎中拿着与此物外貌极似的药材,那想必便是他了。”
“既如此,我速速命人与药方同煎!”赵先生欣喜地说。
“不可!”清仪脱口而出。
她心中暗想,常山虽能截疟,却药性峻烈,极易引起呕吐等症状,胡姨娘眼下身体羸弱,只怕是受不住此等猛药。
清仪转头看向尚在合眼的胡姨娘,略一思忖道:“我忽而想起当年有一女子用过药后呕吐不止,为她看病的郎中因此痛斥了徒弟,好像是说他的徒弟竟忘记了此药需以酒炮制。”
赵先生面上一凛连忙说道:“竟有此事,我翻阅古籍时倒是未曾听闻……”
“已过数年,我倒也记不太清了,”清仪做出一副为难之态道:“不如命厨房先以两种方式各做一份,我身子康健,待我一一尝过再行定论。”
“这怎么可以。”赵先生惶恐地说:“您是二少爷房中人,试药之事还是由老身来吧。”
“我与姨娘同为女子,自是我来试药更为合适。”清仪柔声道,“事关胡姨娘生死,还是由我来吧。”
“既如此,我同你一起。”门外传来冯晴的声音。
清仪转身望过去,冯晴身着一身素净袄裙款款走了进来,她和颜悦色地走向清仪,轻轻攥住她的掌心,温声道:“这亦是我的本分,你莫要推脱。”
清仪闻言只得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她轻声道:“你且试那碗以酒炮制的药。”
“好。”冯晴轻快地应了下来。
小厨房的丫鬟将药送来已是半个时辰过后。
清仪与冯晴坐在床边守着胡娘子,赵先生则立于远处等待诊治。
“大少夫人、阿檀姑娘,这是小厨房煎的药。”小丫鬟覆着面纱,怯怯地走上前去。
清仪目光随意一扫,伸手指了指桌案张口欲言。
却忽而看见碗边似在微微颤动,她仔细一端详,原是那小丫鬟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这疟疾能够传人,她心有顾忌实属正常,清仪嘴角一扬,便欲安慰这个小丫鬟几句。
她顺势抬头看过去,目光触及那小丫鬟的一瞬却见她猛地将头低了下去。
清仪原本含着笑意的双眼倏然变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