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沈昊猛的回头,抬手抓住了距离江逾白脖颈仅仅半寸的铁箭,挡在他的身前。手中用力,母箭被折裂的一瞬,他眸光骤凝,箭腹之中猛然窜射出细小的子箭,虽及时侧身闪避,子箭依旧刺入体中。
子箭入体,沈昊猛的吐了一口鲜血。
领头杀手见状,勾起一抹冷笑后便指挥杀手撤离。
“王爷……您怎么样?”江逾白焦急的问。
沈昊擦去嘴角血迹,拍拍江逾白的肩膀,道:“一把小箭就把你吓成这样?你之前一个人率兵破敌五万的胆儿呢,别说落在家里了哈哈哈……”
这时,响箭叫来的援军匆匆赶到,沈昊坐在地上,军医快速上前救治,虽然子箭穿透了沈昊的身体,可并未射中要害,江逾白想着应该不会有大碍。
“噗——”
沈昊突然仰天吐了一口黑血,
“咳咳咳……”
江逾白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急问道:“怎么回事?!”
军医茫然惊惧地说:“这……伤口已经处理干净……是箭……箭上有毒!”
江逾白捡了地上掉落的铁箭递给军医,“可知晓是什么毒?”
军医用指尖沾了一点箭头上淬的毒,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尖嗅了嗅,面露青色,道:“这毒是从十种复杂的毒素中提炼出来汇聚而成,毒素一旦入体,瞬间就会腐蚀五脏六腑。王爷,属下……属下无能,属下解不了这毒……”
沈昊又猛吐了一口黑血,面色已呈灰败之象。
“不可能……”江逾白手脚冰凉,声音不自觉发颤:“我去找,一定能找到的!”说完就要离去准备为沈昊找解药。
“逾白……你过来。”沈昊叫住他。
江逾白原以为沈昊不会有事,原以为他们还能像之前一样回军营庆祝,原以为还能一起回京,可现在……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跪在沈昊面前,双眼通红,只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王爷……对不起……”那一箭是冲他而来的,沈昊是因他而死。
沈昊心里清楚,自己迟早会有这么一劫。他勉强扯出一抹微笑,道:“大丈夫本当殒命疆场,纵使马革裹尸,亦是归途。身为将军,我这一生无愧家国百姓,已然足矣。”江逾白知道沈昊这话都是说给在场的人听的,他们皆以为沈昊所中的毒是南诏敌军所为。
“只是……”沈昊挣扎起身,他的状况越来越差,快坚持不住了,他拉着江逾白的手,言辞恳切道:“逾白……你身负鸿志,只是前路多艰,来日一定会有所作为……我就求你一件事……”
江逾白扶住沈昊的肩膀,眼眶不停淌出热泪,道:“王爷,您对我来说就像父亲一样,无论您说什么,我都答应。”
“我要你替我看护好永安王府……咳咳咳……特别是挽清,她有时难免任性娇纵了些,但底色是单纯良善的,容易招人利用……若非她犯了不可饶恕之错,我要你……保护好她……”沈昊嘴里又涌出几口黑血,气息微弱。
江逾白握住沈昊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掷地有声道:“我江逾白在此起誓,在我有生之年,绝不会让永安王府陷入一丝一毫的危险!若违此誓,一身功勋尽毁,万夫唾骂,不得好死。”
“你这孩子……发毒誓做什么……不要过于自责……我不后悔救你……”沈昊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江逾白俯身将耳朵贴近沈昊脸庞,听清了后面的话,“小心……谢威……”沈昊的嘴巴慢慢合上,不再言语,停止了呼吸。
江逾白起身,轻轻合上沈昊未闭的双眼,后退了几步撩袍一跪,众人亦跪,江逾白向沈昊三拜九叩。众人稽首三拜。
江逾白将沈昊之死的细节过程娓娓道来,只隐瞒了最后的承诺起誓部分。不动声色注意着沈挽清的表情变化,“抱歉。王爷因我而死,并非要故意瞒着郡主。”
沈挽清定了定神,没接话。毕竟她不是真正的沈挽清,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查明真相。从旁拿出从临语真那借来的两样东西摆放在桌面上,温声道:“那侯爷一定认识此物了。”
江逾白目光触及木盒中物,纵然神色依旧沉稳,微微绷紧的肩线,已然道出心中惊怕,问道:“这根箭矢,郡主从何而来?”
“这个不重要。”沈挽清把图纸递给他,道:“你看看这份图纸,是否是出自宫内?”
江逾白快速扫了一眼,图纸虽已泛黄,边缘还有些损坏,但内容依旧清晰可辨。视线扫到右下角的章印,确是宫内无疑,章印特殊,是只有皇家人才可持有的。
“郡主怀疑谁?”
“我细想了一番,爹爹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或者身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才惹上杀身之祸。而这枚章印告诉我们凶手就是皇室中人,可除去不符合年龄推断的皇子公主外,就只有……”沈挽清顿住,没有再往下说。
江逾白沉默一瞬,道:“我会派人去查。但是,郡主切记,莫要擅自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沈挽清见她提到谢威,江逾白脸上竟没有丝毫惊讶之色,是他表情管理好呢,还是……
“侯爷是不是早就怀疑陛下了?”
江逾白没有隐瞒,“嗯”了一声。
“好吧。”沈挽清将东西收起来,对他道:“我自然不会轻举妄动。但是我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那么也请侯爷把我当做可信任的伙伴,有什么消息也要告知我才是。”
江逾白道:“自然。”
沈挽清起身欲走,突然想到什么又坐下,神秘兮兮的对江逾白道:“侯爷,我为你准备了一个礼物,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江逾白目光静静落在沈挽清身上,笑道:“郡主的宝库宝贝众多,我可猜不到。”
沈挽清扬眉,笑嘻嘻道:“我找到可以解你毒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