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场上,刚好又是柳辞盈登台表演。沈挽清喝着果酒一边欣赏大家闺秀的舞姿,江逾白二人恰好也回来了。
不料这时,正在弹琴的琴师突然大叫一声,断了琴弦,手指流血不止。柳辞盈也被迫停了下来,众人齐齐朝那名琴师看去。司马砚驰身旁的近侍悄然缩回握着薄片暗器的手。
琴师连忙起身跪在场中间请罪:“陛下恕罪,臣一时高兴,忘记控制了力道,琴弦崩断。”
座位上容骁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低声道:“啧啧,都说大邺礼乐昌盛,可连控弦这点基本功都做不稳,看来大邺琴师的本事,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容怀锦侧头看了他一眼,低喝道:“阿骁,注意言辞!”容骁撇撇嘴,嗤了一声。
谢威眸光一沉,挥了挥手,琴师退了下去。众人兴致被这么一扫,也无味再看下去,柳辞盈站在台中很是尴尬。
柳让尘见状立马起身拱手道:“陛下,臣愿亲自抚笛奏曲,配合家妹演奏。”
一位白胡大臣素来与柳大人交好,哈哈大笑道:“陛下,臣老早就听闻柳公子笛声冠绝京华,素有玉笛郎君之名。只可惜素来低调,极少演奏,今日竟能有幸一饱耳福,实乃臣等之幸啊!”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之声,方才生出的沉闷气氛一扫而空。
谢威端坐龙椅之上,眉眼微微舒展,颔首笑道:“甚好。柳氏兄妹才情双绝,想来必定不凡,准奏。”
柳让尘横笛于唇边,笛声在月色中飘荡,婉转悠扬。柳辞盈随乐旋身起舞,衣袂翩跹,舞步与笛声丝丝相扣,一奏一舞相得益彰,气韵相融,满堂宾客目不转睛,殿中唯有婉转乐声与曼妙身姿相映生辉。
一曲舞毕,满堂喝彩声此起彼伏。
谢威展眉而笑:“兄长临风吹玉笛,令妹向月舞罗衣。二人才情相得益彰啊。柳爱卿,你可真是教了一对好儿女。”
柳大人起身,笑吟吟道:“陛下谬赞了。”
谢威:“来人,赏……”
这时,一名内监快步上前,跪在地上,禀报道:“启禀陛下,西南一处空殿中,有人……有人……”
谢威:“有人怎么了?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内监抬头往左边司马林庸方向看了一眼,低着头,颤颤巍巍说道:“奴才带人巡视宫殿时,发现……发现司马大公子与人……在殿中……厮混……”
谢威眉头一皱:“和谁?!”
内监张了张嘴,往右边挪了挪,回道:“两名……内侍。”司马砚驰手一颤,杯里的酒洒了一身。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淑贵妃飞快看了一眼司马林庸,司马林庸面上怒极。谢威看不出喜怒,冷声道:“带他上来。”
很快,两个御前侍卫押着衣衫不整,很明显是胡乱套上的司马殷走上前来,跪在大堂中央,数双眼睛聚焦在他身上,司马殷脸色泛红未退,高声大喊冤枉,说有人陷害,他是被下药了。
莫梨一看到司马殷,身子不受控的发抖。沈挽清就坐她在身旁,发觉莫梨的异样后握住她的手,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微笑。
谢威让侍卫放开司马殷,道:“何人陷害你?”
司马殷指着莫梨,喊道:“是莫梨!就是她害我!暗中给我下药!”司马殷深知自己害人不成反被阴了,但现在无论如何也得咬死了是莫梨陷害。
莫梨身子一抖,沈挽清拍了拍她的手,出声道:“司马公子可知按大邺朝律法,构陷污蔑他人可是什么罪?且莫小姐从头到尾一直都是和我待在一起,何来陷害你?因何陷害你?”语气不疾不徐,带着几分从容笃定,目光淡淡落在司马殷身上,不怒自威。
司马殷一时语噎:“我……我……两日前,对!两日前她与我起了争执,所以便在今日这般构陷我,给我下药,让我丢尽脸!”
莫梨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谢威正式行了一礼,一字一句,一句一顿把那日的争执完完全全如实述说。沈挽清也站起身向谢威道:“陛下,那日臣女正好也在现场,可以作证。”
这时,温昭也起身,正声道:“皇上,方才行酒时,臣女也同郡主,莫小姐在一处闲聊。司马公子为了脱罪随意栽赃大臣之女,还请皇上明辨!”
婧彤、凌霜和连悠三人见状也纷纷起身附和,力挺莫梨。
司马殷:“你……你们……”
“陛下,这全是她们的一面之词,不可全信啊。”司马砚驰走出跪在司马殷身边。
一旁端坐的司马林庸面色铁青,也走上前躬身拱手,语调沉重愤然:“陛下,犬子素来性情温良,绝非无端污蔑旁人之辈。还望陛下切勿被片面说辞蒙蔽,务必细细彻查,还臣孩儿一个清白!”眼下并不是和谢威撕破脸的好时机,这段时间他接连损失两名左膀右臂不说,朝中他的人所在的微末官员位置也慢慢的被替换成了其他阵营的人。
谢威沉下脸来,没有理会司马林庸。席位上,容骁一脸玩味的看着眼前的戏剧,“没想到来趟大邺还有这么精彩的戏可以看。倒真有趣。”一旁的容怀锦神色淡淡,目光只在沈挽清身上停留几瞬。
淑贵妃蹙眉出声,语气尖锐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斥责:“右相千金说话未免太过武断!眼下尚未查证,怎能一口咬定司马殷栽赃?焉知不是莫梨心怀叵测,先行构陷在先,殷儿被逼无奈才出言辩驳?你与北凰郡主交好,偏帮之意太过明显,证词难保公允,莫非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