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甚摇了摇头,道:“属下做的不算什么。倒是侯爷您因为毒发已经很久没合眼了,如今粮草一事已经解决,您快去休息吧。”
突然,江逾白被一旁案桌上军医替换下来的原先包扎在李甚右臂上的帕子吸引了目光。抬手拿过摊开,沾染了李甚血迹的帕子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其中一角绣着一片翠绿的竹叶。
江逾白的心猛的瑟缩了一下。
“侯爷!”墨简猛的掀开帘帐,拿着一枚细小的竹筒小跑进来:“世子的信!”
李甚靠在床边,虚弱的笑着:“世子殿下这回又遇到什么难题了?以前屁大点事他都要写个信找侯爷,有一次我记得他来信说北凰郡主……”
当李甚说到沈挽清同时,墨简看完信件也发出一声激动的喊叫:“郡主来边境了!”江逾白猛地站起身,速度之快,把李甚和墨简吓了一跳。
“去找人!”江逾白匆匆丢下三个字,人已经闪出了营帐。
“老天爷啊,郡主怎么会跑到边关来呢?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侯爷你等等我啊!”墨简立即提步追上。
沈挽清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并没有穿越小说,这些天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场幻梦。
“郡主,你昏睡了足足四天,不吃点东西的话身体是扛不住的。”伊湄把饭食端放在沈挽清面前劝慰着,托盘上是一碗白粥和两盘小素菜。
沈挽清摇了摇头,把饭推远。
伊湄见状就跟她说了这几天她昏迷时发生的事情以及墨简告诉她的南诏国的具体情况:南诏太子容怀锦确已身死。此次带兵主战的便是容怀锦的弟弟容骁,扬言要为兄报仇,但五日前那一战南诏士兵元气大伤又被抢走了粮草,支撑不了多久,容骁不得已带兵退居三十里,放下狠话:五日后决一死战!定要大邺众将士有来无回!
沈挽清郁闷的心情才稍稍好转——南诏退兵意味着谢朝纭就可以不用和亲了。
“君姑娘,侯爷想见您。”
帘帐外传来墨简的声音。因为江逾白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在军中隐瞒了沈挽清的身份,对外都是唤君姑娘。
伊湄放下碗,问:“郡主还是不见吗?”
沈挽清抿了抿嘴唇,她有点后悔那天对江逾白说重话了,毕竟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为了系统任务来的,搞得现在她很是羞耻和尴尬。可她就是很生气,就是忍不住。可总不能躲着一辈子都不见面吧?
不知怎的就想起聂扶容的话来:守正初心,持之以恒。思来想去,沈挽清缓缓吐出一个字:“见。”
沈挽清换了一身新的大邺士兵军服,遮遮掩掩被带到一个营帐外,墨简对她点头,示意她进去。
沈挽清咽了口口水,抬手掀开帷幔,慢吞吞走了进去。江逾白一身素白色常服,坐在正对面的桌案前,墨发半挽披在身后,手中翻看着一本琴谱。
沈挽清心想:这不对吧,不应该看看兵书吗?
闻听脚步,江逾白抬眼,合上了书,两人面对面,视线却始终没有相交。
一时间沉默的连营帐几十米外有士兵叫骂谁的脚臭都能听见。
沈挽清率先打破静谧,想着荧幕上恶人的形象,低着头,故作不悦道:“侯爷唤我作甚?”
“抱歉。”
沈挽清一愣,没想到江逾白会开口道歉,一时间忘了表情管理,语无伦次起来:“啊?不……没有不是……是我……侯爷你不用道歉的。”眼睛像是要把地面盯出一个洞来。
江逾白起身走近,沈挽清不由自主退后了一步,便听他道:“抱歉,我那天语气不好,关心所致,还望郡主莫怪。”声音清润,犹如化了冰的水正被暖阳照耀着。
“我没有怪你……”沈挽清声音小的如同蚊子一般。
江逾白继续道:“但边境危险,实在不宜多待,今日午后我安排人即刻送郡主回京。”
“不用!”沈挽清猛然抬头,撞进江逾白的目光里,又立马看向了别处。走了还怎么做任务。接着道:“我要和你一起回京!”
江逾白想也没想就拒绝道:“不可!”
“我听军中将士说,侯爷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这不是郡主该……”
“侯爷的命是我爹救的!”沈挽清急中生智道:“所以我会看着你,不准你再轻贱自己的命!直至战事结束。即便你把我敲晕送走我也会再溜回来的。况且,南诏已经退兵,侯爷不必太过忧心。”沈挽清态度认真,一番话说得江逾白无从辩驳。
江逾白一怔,紧盯着沈挽清,道:“不会。我不会轻贱自己的命。但是皇城出……”
这时,一只手掀起帘幔走了进来,是梅秀恒,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沈挽清见此不等江逾白把话说完就趁机溜了出去,差点撞拐梅秀恒。
“唉!慢点。”梅秀恒无奈摇了摇头,朝江逾白随意拘了一礼,走到一旁的凳子上直接坐了下来,指着沈挽清离去的方向随口说道:“现在的新兵越来越不成体统了,看来还是要加强训练,磨一磨他们的燥气。”
江逾白望着帘帐门的方向,眉目中一缕忧愁久久不散。案桌上的琴书下,压着一张刚从皇城送来的加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