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贺宛闻声直视武骞,继而沉默着俯身行礼。只是对方居高临下,自己的劣势亦被放大几分。“本王还没娇到如此程度,既是圣上所托去就便是。你,起来吧。”
贺宛闻声直起身子,依旧没有言语。神渡众生,以身赴局。将走之时,她被薛恒拦下。“哎,王爷领命是要回宫听述的。我等奴婢即便要做准备也不能与王爷同路,就劳烦姑娘跟我走了。”
皇室宗亲虽不愁吃喝,但只要还在朝中领着奉银就理应为靖元帝尽职尽忠。顺着沙河一路下南,贺薛驾马不敢耽误片刻。所谓相生相克,无非循环与制衡。去丰县的路上,贺宛沉默良久。“话说除了我们,其他王爷也会有武艺非凡的下属么。”
薛恒勒紧马绳与贺宛同行,“那就要看这个下属收来被安排什么样的职务。此次调往丰县的恭王听说是个文武双全的奇才,他收这样的部下无非是替自己做点见不得人的事罢了。”
见不得人的事是钱权,是美色。不用细想,定是与萧慕则同样的货色。“你离开皇宫的那一晚,本该问刑的萧慕则被劫走了。”
薛恒面上淡淡的,好似早已知道萧慕则逃到丰县去了。看来靖元帝要他们前去不只是视察灾情,这珠子是算的一清二楚。“圣上为何要拨走你我,又如何断定我们就能拿住叛贼?”
风拂面而过,“因为圣上帮过你,你是不会让所有人失望的。”
这个所有,也代表你么……
行至中途,对面来了几名黑衣侍卫。贺宛只当是寻常人,直到看到兜帽里的银发。她瞬间慌了神,甚至从他手上的茧子还可以隐约看出是个惯用刀剑的行家。此人若是当与私闯英王府的是同一个人,剑拔出鞘即便有薛恒在仍觉毫无胜算可言。
那人只是吩咐道上注意安全,继而变道保护另外一路的王爷。继而注视着对方远去背影,贺宛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薛恒烦地扭过头来,“你想让我回答哪个?”
“当然是都回答,先前你带的口谕不全。关乎王爷的安危,我自然是要问你的。”
薛恒懒怠,只递给贺宛一个名册。名册上登记的是诸王宗亲,而宗亲名字后面还有一行小字。贺宛发现名字跟脸她是完全对不上来,唯一熟悉的便是薛恒。薛恒侧头挑眉,“恭王殿下与你家主子是一辈的,圣上吩咐此次南行听候恭王殿下的差遣。所谓万众瞩目,看来当如天之骄子。”
什么天之骄子,如今连脸都未曾见过……贺宛继续研究起那册子,“主事何人与我无关,耿文磬想必就是他是下属罢。”
卞席耿氏,当时的门阀世家。耿文磬家中排行老三,在宫在野势力很广。轮到他年少时,耿家早已破落。只是谈及破落原因,薛恒选择避而不答。这会子先是萧慕则的事儿没闹清,偏又添了不明底细的耿文磬。
只是单放着耿文磬护送宗亲,靖元帝当真放心么……贺宛目光尚停在一边树从,“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顺着沙河而下,两人牵马步行。声音依稀,好似人的哭声。只是越往前越能闻到一股刺鼻气味,还没等两人反应,树丛里忽而跑出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脸上白白净净,身上衣服却满是尘土。她眼里含着泪,让两人救救她的母亲。
薛恒见女孩光着脚丫子,俯身抱起向贺宛道。“过了大道就是丰县了,我们不妨在这休息休息。”
眼看着马上就要踏入新丰县内,薛恒反而提出要暂缓脚步。贺宛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茂密的树丛连个牲口都没有。小女孩平白的跑出,光着脚自然是跑不远。只是两人不通医理,薛恒放着将到的新丰县不去。宁可舍近求远,执意要带着母女两去见襄州曲县的县令官。
襄州曲县的县令官是个实在的好人,就连自己的邻县新丰发生涝灾之后也在积极安抚县民。薛恒招架不住母女两个,向贺宛道。“别杵在那木头似的,快来帮我一把。”
贺宛没有下马帮衬,面上很是冷漠。“算了,我可没你这般菩萨心肠。你就索性好人做到底,送她们回襄州罢。”
话音刚落就驾马远去,那妇人见状推脱道。“小娘子气走了,大人为何不去追。若是因奴婢坏了感情,岂不是我们的罪过。”
薛恒摆摆手,笑着打趣道。“那母老虎可凶了,我们直接走就好。过不了多久,她自然会跟来的。”
彼时贺宛沿着小径继续往前,扭头看向清一色的树丛植被。还未曾察觉正前方长戟直直对着自己眼睛,若不是听见声响恐怕左眼就要受伤。定睛又是披肩银发,真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