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危腾腾盟结沙刹海 怜卿卿意断尸碑林（第2页）

武骞知薛恒所言是指贺宛，而使计将两人调离实属他的私心。纪王武光博古通今，一身正气。又当年少，身边自是从不缺人。只是他如木头般，前儿赴宫宴看上残疾的女娘。若在外贺宛无恙，并带回武光心念之人。以此解了武光的猜忌之心，是皆大欢喜。而他派去的郑俞，是郑宣的手足。为人脾性，最是放心。

贺宛与郑俞踏过尸首，眼下蜿蜒的沙河阻了前路。郑俞先行几步淌水，又折返停在贺宛面前。“女儿家的鞋袜不能湿，我背你过去。”

虽然不是信不过郑俞，贺宛怕的是染疫。“不用，你顾好自己。只是这水如此浑浊，不知通向何方。”

郑俞挽起袖子，刻意距贺宛有些距离。“丰县的近邻，襄州曲县。”

贺宛寻了些树桩子滚入沙河，施展轻功的同时闻声回头。“是么，也就是说王爷他们正是过了曲县的大道。”

两人顺着沙河走至襄州曲县，正碰上县太爷正带着手下祈福。凡间管降水的神仙是龙王，县太爷就以为是哪做得不对惹龙王不悦。便自作主张放下身段，替自己的好友丰县守官消灾祈福。

郑俞走上前去，扶起县太爷。“大人请起，我与阿姊途径此地。这儿发生什么事儿了，你们年纪大了跪在地上如何使得。”

盛骅频频摇头，无奈叹气道。“下官鄙姓盛，几个月前旧友托来书信。说丰县旱了三个月，后又听闻起了涝疫。天象生得蹊跷，涝疫还未褪去我那旧友便死在去京城禀告的路上。”

时间流逝，也不差这一刻了。贺宛腹里是没有慈悲两个字的，身后所执之剑寒气逼人。“依你们的意思，那龙王老儿不似昏君。眼看百姓孤苦无依，岂有坐视不管之理。”

盛骅谴退百姓，邀请两人于县馆交谈。县馆还有些距离，横竖前面有郑俞陪着盛骅，自己则跟在后面观望四周。几人路过一片荒地，地里立着的碑歪歪扭扭。贺宛靠近仔细辨认碑文，至于年代久远只可依稀认得贺字。

“据我所知贺昀一族均出自襄州曲县，为这样的逆党立碑撰文。大人就不怕引火烧身，死无葬身之地。”馆驿里空荡荡的，碰不见几名侍女。贺宛的话出口，便是未及大声也弄得人聒噪。

“贺氏无后，这一辈便是断了。当朝的事下官不敢妄言，只是念及贺相也是曲县出身。如今虽尸首不全，也该置些衣冠冢慰藉泉下亡灵。”

听这话的意思，盛骅似对贺昀见识颇深。这一宗朝堂事牵连甚多，竟都传到外县去了。“如果我记得没错，老贺与圣上是过命的交情。后来因为诸多利益冲突，圣上也不曾赦免。”

外县一介芝麻小官，胆敢妄谈上位者的是非。贺宛架长剑于胸前，没有回话。或许对方是拥贺派，没准还想趁着混乱倒打一耙。一直沉默不语的郑俞侧头看向贺宛，按照长姊递来的讯息。英王骞的侍妾姓贺，同样是襄州曲县人。

名姓是对上了，偏偏时间却对不上。但长姊的命令不容忤逆，即便带着猜忌也只得放在一边；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武骞被传召到恭王武洵跟前。丰县失势引涝，几个王爷聚在一起商讨无可厚非。耿文磬与薛恒作为侍卫随从，薛恒顿感背后凉嗖嗖的。想必能让贺宛倒吸凉气的人非同一般。

“素闻骞弟身边有一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为何不带来一瞧。薛恒虽使得动，但毕竟还是皇后娘娘的人。”武洵似笑非笑，负手背对众人。武骞看其背影，看来天谴示警的引头人就是眼前宗亲。

紧张的氛围充盈四周，薛恒紧握长剑。暗处埋伏的按兵不动，若一声令下怕是会呈血流成河的局面。剑拔弩张之际，武光不等通报就推门而入。靖元帝甚至允许他可以先斩后奏，以此相互制衡约束。“洵叔好不地道，私下商讨却不叫我。洵叔是觉与我不熟，还是说要与骞儿说句体己话。”

薛恒见状厚着脸皮将胳膊搭在耿文磬右肩，看似打趣实则是为确保限制住他的走动。贺宛那边即便再遇到潜伏的萧慕则，也终无性命之忧。

老盛的馆驿里太安静了，没有刺客没有下人。空荡荡的院落，唯有风拂面而过。贺宛一人又走回到那片碑林。说是碑林不妨说是乱葬岗，偶见红梅花瓣落满地。碑壁正正掩住萧闵半跪着的身躯，直起身倒让贺宛略微怔了怔。

远远望去萧闵好似只是来祭奠的，不带任何危险。贺宛绕过眼前墓碑站在萧闵身后，不用细想肯定是为有缘无分的亡妻来的。“那妇人与你不过几面之缘，你如此深情是为博人同情么？”

萧闵没有回头，继续礼拜的动作。“姑娘从哪来的？”贺宛见对方没有回话，顺手从他腰间拔出刀。“自然是宫里来的，这原也凑巧。既然你在这，那两卷册子你大可带回去好好看看……”

其中一册《平域志》是讲如何打仗的，另外一册《君贤传》是教人如何处君臣关系的。贺宛用意几乎昭然若揭，“姑娘不吝赐教，在下若要回报是不是要将《良妃记》赠于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