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回心馆巧指莲儿粥 镜花院迷点梅女香（第2页）

男子利落地松开手，在接触地面的刹那贺宛眼前一黑。依稀中，见白衣女人于浓浓雾霭中走出。脚步声隐隐约约，行动如中了蛊不似寻常。直视那双空洞眼瞳，犹若跌入冷江冰潭。“欢儿……”

直到轻唤出贺宛小名，熟悉的红梅香将自己拥入怀中。贺宛动弹不得，对着突如其来的拥抱而感诧异。啜泣入耳，闻得只有惊悚之感。滴下来的竟不是泪，不能窥见的是鲜血淋漓。

贺宛对此判断这根本就不是人，确切来讲一定不是活的。就如掏空五脏六腑的僧人，只是被用来达到目的的空壳。红丝缠腕，吊起来便如提线偶木。白衣女人也没好到哪去，呜呜咽咽的仿佛被覆上一层人面面具。

行动异诡的白衣女，惨白的嘴角明明没动却还能发出声音。反观贺宛，却以一种说不上来的姿态被女人圈在怀中。方才打斗中她早已明显察觉自己脖伤严重，但现在颈脖只觉毫无痛觉。

血顺着脸颊而下，流转的瞳仁逐渐无神。这般既清楚自己去向又知底细的，看来对方是下足了功夫。花香夹着旧时光景，虽模糊不全却还愿坠入无法细究的梦境。

哭声也好，偶木也罢。或许一切都源于那场梦境，或许自己至今仍未走出清蝉寺的那场火事。噩梦如潮水涌来，周遭即刻变得凉嗖嗖的。恍惚与萧慕则对立而站，他执一残剑笑道贺宛输了。随后是心脏被剖开的样子，血流了一地。

白衣女人温柔地接住贺宛身体，并伸出手抚摸她的长发。“好好睡上一觉，母亲陪你……”

话罢狰狞的嘴角微微上扬，依旧保持着先前动作。斑驳血迹逐渐凝固。直到怀中的人儿发出匀实的呼吸声，女人这才轻轻抱起。耳边回荡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刹那间地面裂出一道缝。随着失重的感觉愈来愈明显，贺宛惊呼着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一张几案，案上所点甜香是当时清蝉寺为她特制的。守在榻前的女人双手捂着脸啜泣，贺宛记得留意观察。脸色良好，无阴沉状。她伸出手沾了几滴滴在脸颊上的泪，是水非血。

贺宛动作不是很大，谁知被那女人死死抓住手腕。若是比自己略年长几岁，这力气未免也太大了。“请……松开。还有，你到底是谁？”

女人闻声蹙眉，手上力度倒是轻了几分。“欢儿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为何连母亲也认不出了。”话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面铜镜，“欢儿你仔细瞧瞧，可有想起什么。要怪就怪那个杀千刀的，偏偏算在吉日里罢婚。”

罢婚，谁与谁的婚事？

贺宛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分明几案上供着的是白色烛台。继而一把推开铜镜，“你骗我，骗我！是白色的，全都是白色的。”

女人听闻白色二字脸色惶恐，“蹭”得直起身将贺宛也拉了起来。“白色好哇，白色吉利……白色好哇。”

话罢扯起贺宛手腕，高举头顶时马上松开。床栏被生生撞出印子，贺宛痛地抬不起手只能暗地里直骂。女人疯疯癫癫地跑出房间，不知去哪儿。贺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没劲动也是不想动。

摔的那一下子是疼的，说明这是有人刻意为之误以为是梦。天底下会配香的多了去，即便是烧的碎星子也能制出来。贺宛伏在地上，耳朵贴着地板。屋外没有任何脚步声响起，她慢腾腾地从地上爬起来。

乌黑的长发变得毛躁不堪，贺宛没好气地踢开脚边铜镜。环顾四壁空荡荡的，只一张床与几案陈设。但觉越来越诡异，床榻紧靠着墙，几案又摆于房间正中央。哪家的规矩在活人榻前置三根白香的，只是未等细想那女人便回来了。

贺宛即便有做心理准备但转过身还是被吓到了，只见她亦步亦趋的抓弄自己半黑半白的头发。眼神仍然是空洞洞的，她看清了。那是做的很逼真的面具，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用人面做的。

“母亲，”贺宛连连后退，“您先前说的罢婚是何意思？”具体的事由薛恒其实早已透露，若对不起来那定是找事的。

“这原是你阿父寻的一门好亲事，见过几面就催着朱家定下。朱家是大户人家，谈得好好的不知为何却要罢婚。”

贺宛回头看向几案之上白烛，怕是朱家才允了亲的儿子出了什么意外。至于后来发生什么，那已经不重要了。女人静静地一声不吭，贺宛就势靠在她膝盖上。“罢婚就罢婚，我一直陪着母亲不好么？”

昏黑的屋里看似母慈子孝，女人嘴角微微扬起。脸上涂着厚重的脂粉，就连身上的梅香也都是刻意熏上去的。白烛依旧燃着，屋外忽而传来佛堂做法事的声音。

“母亲，外面是什么声音。”

女人伸手将贺宛鬓发绾在耳后，“那时母亲病着，你替母亲去清蝉寺上香。后来听寺里的沙弥说有强盗夜闯，什么值钱点的都搜刮了。”

按照这女鬼的话推演，大概就是自己是替病重的母亲进寺烧香。后遇强盗受尽凌辱，最后被他们丢在火里自生自灭。然而这些跟那个朱家大儿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总不能是介意被玷污了才随意咒自己儿子的由头吧。

记得曾在英王府书房看过一本名叫《神女赋》的古籍，书的主角依然是那位鼎鼎大名的听衔娘娘。相传她是女娲后人，曾化名苏瑜来世历劫。后得道封神，护一方百姓也算尽忠职守。但她与天帝积怨已久，曾于广寒宫外认了所有的罪。认了罪被押在天牢，这才有了后面一把扇子搅扰天庭的故事。

贺宛笑了笑，同样以身试法的计策只学了个大概。既然对方想制造出梦中幻想，那便如了她的愿。“母亲，他们在做什么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