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谶悲言血预候暗潜 映枯容谄噩悼明衔（第2页）

楼君岳与当朝皇帝之间没有杀父之仇，灭族之恨。唯一的主子对他不冷不热，日子过得自然寡淡极了。“你，是谁家的侍女。”

闻声侧身，齐殊行过礼。话搁在嘴边，却鬼使神差般想起一个人。“回将军的话，奴婢是英府贺女主的身边人。”

英是靖元帝封予武骞的号，后加官进爵有了自己封地。新得的侍妾才貌双全，自然招人妒忌。楼君岳身材高大，面目格外狰狞。这些年始终是一个人，什么温香入怀皆如黄粱美梦可望不可即。

齐殊点上一炷红香，回眸笑道。“将军的心思，奴婢知晓。那位贺姑娘奴婢曾见过一面，当真担得起天香之容。将军与恭王殿下一体同心，难道还怕够不上么？”

几个时辰不见，齐殊几句话就替贺宛掀了半边天。不言而喻的话茬，再对上如泉水般清澈的双眸。齐殊半俯下身，柔情万种。

红烛摇曳的院里哪里知晓外头大雨滂沱，贺宛躺在榻上辗转反侧。被浸了血的红丝绕指，继而遍布四肢。胡胭伸出手背轻抚贺宛脸颊，“我出的这个主意，保管阿姊满意……”

贺宛如被魇了般，眼睫微微颤动。雨水渗进屋脊，落在脸颊只留下一片冰凉。她猛地睁眼，发现屋里除了自己并无他人。抬起酸涩的手臂，腕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从榻上坐起，贺宛缓缓环视。青石砖上的黄尘显然是被清理过的，而用红黑色樟木的床栏如同新雕的般。推开门四角紧闭着，中唯有一棵根茎合抱的槐树。道道闷雷劈断粗枝，瞬间砸向方才所处的内室。地面都随之震动，她掩鼻后退了几步。

反观内室造得倒是结实，即便被砸了也未曾倒塌。一瞬间尘土飞扬，贺宛冷不丁吸进很多。心肝肺都呕出来了。只是过了几个时辰，没一个活人对这儿发出的声响探视一番。

不对劲……

四个角门上了锁，贺宛见状踩着枝干翻上墙头。外面架着长廊，尽头立着一座富丽堂皇的建筑。曲县虽说比丰县略微富余，但怎么看都像是县官儿敛财敛的过于显眼了。

院里、长廊以及建筑周围贺宛大致走了走，那是用青砖一块一块垒上去的。顿时只觉背脊寒凉，胡胭的双手从背后搭上肩膀。“欢儿，为何不好生歇息。”

耳边回荡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闷，贺宛倒吸口气径直往前跑去。直觉告诉她要进入眼前大殿，牌坊上刻着玉仙殿三字。主位奉的是听衔娘娘，其后还有尘潇仙子、碧香龙女。

贺宛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定睛竟发现听衔娘娘的玉雕有些异样。兴许是被盯着发怵，就往身旁挪了挪。听衔这个封号她很是耳熟，正是那日在武骞跟前扮上相的盈仙封号。脚下游走的气息不似外面令人感到胆怯，想到这儿贺宛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总不该是自己灵魂出窍了罢，真是越想心里越乱。所以到底从何而起才是真实，还是说一早被人下了毒所以看到的皆是幻象？

接连不断的梦醒本就闹心，耳边忽而又响起女人声音。“你终于醒了，真是谢天谢地……”是郑宣的声音，贺宛睁开眼睛时满是冷汗。“今儿运不好，晚点果真应验了。方才你凶得很，任凭谁也治不住。神神叨叨的还不知说的什么，最后只好把你弄晕捆起来。”

话音刚落便解开绳子扶起贺宛，“我……怎么在这。我只记得奉命于曲县同王爷会面。”周边陈设略带破败，梅花香深入肺腑。郑宣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但过了约定时辰迟迟不见你的影子。郑俞便决意往回寻你，见倒在路边喊都喊不醒这才托信送回宫中。”

贺宛低下脑袋皱皱眉，“是梦么……”

当日正是高冲头七，郑宣不知如何开口。照顾贺宛时，只命小厮前去城隍庙上香。鬼神一类之事，贺宛是从不信的。多说也无益处，只是一味宽慰对方。“你昏睡着，圣上差人来了好几波。横竖在我这要什么都便宜，好歹哄着他们去了。”

贺宛发丝凌乱，眼瞳黯淡无光。“这都是梦么，连母亲也是……”

郑宣端来一盏热茶，顺势坐在她身边。“在梦里遇到的人事你都不要在意，喝几口茶罢。”

茶水含在贺宛嘴里砸巴砸巴，半晌说不出任何话。一想到郑宣说自己就像疯了般说梦话，恨就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扰了娘娘半日神，真是罪过。您且回去休息休息罢，也替我一并谢过圣上。”

贺宛的脾气拗得很，也从不作假。既说了无事，郑宣也就起身准备去向靖元帝回禀。彼时正逢楼君岳携齐殊回都述职，捞着贺宛的错处便一个劲儿地向靖元帝诉苦。两人选择此时回都述职自然不是什么好事，靖元帝不急不忙命侍从看座。

旁的随从见状小跑着推开冷苑的门，匆匆俯身行礼。贺宛才烧开一壶茶，示意他起身。“姑娘，不好了……”

“是不是他们说我已经身死曲县，还谎称破了祭祸坛的风水。”都舞到正主面前了，哪里还有放过的道理。贺宛撂下手边活计，食指指腹敲打着几案台面。“他们不是说祭祸坛的风水都坏了么，你说我还活着岂不是大煞风景。”

话音未落贺宛便让侍从找出妆匣子来，以青桃二色染眉。着交领半袖于镜前，“您身上才好些，圣上格外吩咐要您卧床的。”

贺宛擦了口脂，尚差的气色覆上厚厚的妆也算瞧不出来。“姑娘，您执意要过去卑职不敢不从。只是圣上那已有下策，您还费这精力做什么。”

楼君岳与齐殊嚼嘴子也就罢了，怕就怕二人煽动着靖元帝伐疆。侍卫虚虚俯身，只用手背扶起贺宛。“您这身太素了，圣上若见了岂不要怪卑职慢怠……”

“丰县此次受灾严重，如此花枝招展就是连主子的头都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