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大赛选在清江区的体育馆开赛,这边原本属于郊区,这两年借着发展新产业的势头,逐步开发基建,附近主要以产业园区内的企业为主,看着十分高大上,但论起人流量肯定是比不上市中心。
因此,即便是全市级别的社区舞蹈大赛,也主要只有主办方,参赛队伍和亲朋好友助威团会来。
白沛源和谢之阳坐在稀稀拉拉的观众当中,听着主持人声情并茂地念着开场词:“欢迎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到这涌动着热情与艺术的舞蹈殿堂,让我们感谢各方的大力支持,以及鹿氏集团的友情赞助……”
谢之阳勉强自己听了几句,“姐姐,他什么时候能念完感谢名单?”
白沛源顺手从背包里抽出几包她在幼儿园门口等孩子放学时买的小零食,一股脑塞进了谢之阳怀里,“吃你的吧,到了你高兴姨和晓沅姐姐上场,我会叫你的。”
谢之阳鼓着腮帮子,无情地嚼嚼嚼。
来参赛的队伍其实已经经过了几轮初赛,真正走到终赛的只有八只队伍,虽然中间还穿插着一些友情出场,献歌一首的环节,也不耽误比赛队伍一个个表演完,他们幸福里社区的队伍排在第四个出场,因此很快就到了。
方晓沅晃了晃谢之阳的小身子,“快快,他们上台了,快举手幅!”
谢之阳手脚麻利地举起刚才就组装好的手幅。虽然他们要为方晓沅弥补遗憾,但也没忘了热情友善的高兴姨。
因此除了给方晓沅的鬼界特供手幅之外,还特地制作了本社区和独属于高兴姨的几条手幅,并且提前准备了杆子,拿到场馆后组装好,就等着亮相呢。
由于手幅太多,杆子很长,他们还特地坐在了观众区的最后一排,此刻舞蹈队随着掌声,带着自信大方的微笑走上台,躬身向观众行礼。
然后一起身就看见了最后一排那十分显眼,穿成一串的五六条横幅,红的绿的蓝的各种配色,比舞台的死亡打光还突兀。
“高是高你一等的高。”
“兴是乘兴而来的兴。”
高兴姨和方晓沅看着观众区里拼命挥动手幅的两人,不由得笑了。
那还说什么了,到姐妹我的场子了!Music走起!
激昂的音乐声响起,台上的舞蹈队成员按着排练好的步伐舞动起来。虽然高兴姨不能给方晓沅安排c位,但还是尽量为她安排好了走位,让她也能有站在舞台中央的机会。
高兴姨和她的老伙伴们都是多年征战舞台的老手了,此时毫不怯场,该跳跳,该扭扭。
方晓沅本来还有些紧张,但是随着音乐进行,动作越来越流畅,姿态越来越自如,逐渐全身心地投入进去。节奏一点一点变快,她随着乐点摆手,抬腿,扭动,旋转。
她甚至开始跟着节奏唱歌:“弯弯的河水从天上来!”
白沛源和谢之阳激情跟唱:“天上来!”
“流向那万紫千红一片海!”
“一片海!”
开阔的歌声中,方晓沅舞得尽兴,跳得投入,每一根发丝似乎都在享受着生前未能踏上的舞台,每一个舞步都在释放未灭的热爱。
忙碌到让人喘不过来气的工作,屡战屡败的选秀,无数次被评价没有星味的打击……
一切的痛苦好像都在此刻烟消云散,她只能感受到舞台的震颤,和她的心跳同频共振。
好像,那些生前的痛苦突然都不重要了,她只看得到观众席上,奋力挥舞应援手幅的白沛源和谢之阳,只想得起下一个舞步走位,只能意识到——她的舞台梦,终于在这几个朋友的帮助下,小小地实现了。
忽然间,一束光打在了她的脸上,她本来以为那是舞台的灯光,但她发现那光十分温暖,光的尽头好像是希望和新的开始。
她恍然大悟,原来是时间到了啊。
她微微笑,并没有停下,反而是更加急切地,热情地,抛却一切地舞动着,绽放着,逐渐与那束光融为了一体。
台下,谢之阳目瞪口呆地看着舞台上消失的人影,半晌才回过神来,拉了拉白沛源的衣角,“小,小白姐姐,晓沅姐姐是成仙了吗?”
白沛源感动的泪水憋回去了一秒,失笑地摸了摸谢之阳的头顶,柔软的发丝扎在手指上,一点都不疼,反而像是一匹绸缎从指尖划过,“小屁孩,如果跳舞就能成仙,我还走这么多年修炼的歪路干嘛!”
“你晓沅姐姐她呀,只是心愿已了,兴尽而走,谢幕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