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就看到那边热心的邻居已经开来了车,帮着把孩子抱起来放到车上,那孩子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也不挣扎,孙老头腿颤颤巍巍,几次抬腿都没上得去车,还是旁边的人看不下去,扶着一起上车去医院了。
白沛源若有所思,突然感觉有人在拉自己的手,低头一看是谢之阳。
“小白姐姐,我有点害怕,我想回家。”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白沛源蹲下将谢之阳抱回了家,谢之阳的小脑袋埋在白沛源的颈窝里,一手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几天之后,白沛源和高兴姨结伴去逛新开的大商超,高兴姨给白沛源透漏了后续。
“那个孙老头的小孙子出事了,你知道吧?”
“知道,上次正好路过,看见他抱着小航在哭,后来被邻居开车送医院去了,不知道治没治好。”
“没治好!听说,孙老头带着小航去医院检查了个遍,都说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吓到了。结果回家休息了两三天,那孩子还是那样呆呆傻傻的,孙老头又带他去医院重新检查,也是什么病都查不出来,最后甚至连精神科都去了,愣是没发现什么大毛病,医生只能给开些安神的药。这两天正吃着呢。”
白沛源听了,皱着眉头不说话。
高兴姨拿着两种不同的沐浴露比对着,瞅着白沛源的神色不对,倾身过来悄悄问:“你说,这孩子是不是魇住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可我那天只是远远看到,也不能准确判断到底是什么原因。我跟那孙老头还刚刚吵了一架,就算主动上门,人家也不可能让我进去看。再等两天吧,如果那孩子吃了安神的药还是不能好转,我再去看看。”
两个人从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边聊天边往回走,结果还是在那个孙老头和邻居们经常聊天的老地方,看见孙老头跪伏在地上,左手攥着个金灿灿的东西,右手紧握成拳,一下一下,恨恨地往地上垂着。
一只苍老的拳,似乎要凭借着恨意把大地锤裂。
周边一圈人围着,七嘴八舌地劝着,人们想要将他拉起来,一个瘦得干巴巴的老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地上似的,好几个人同时拉,都没能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白沛源和高兴姨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情有些不妙,凑近走了几步,发现那金灿灿的东西居然是个奖杯。
此时他们离人群已经不远,孙老头的哭喊声两人都清晰可闻。
“我今天去补习班,想问问那的老师小航是不是参加比赛时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要不然好好的一个孩子,出门前还那么机灵聪明,回来之后就痴痴傻傻的呢?这不可能,谁知道,那群人东拉西扯,就是说什么也没发生,后来还威胁再不走就报警抓我。”
“我的小航肯定是被吓到了,他那么聪明的一个孩子,这次比赛还拿了个一等奖回来,我可怜的孙子啊,你爹不疼娘不爱,两个狠心的王八蛋,管生不管养,你们俩还是人吗?”
白沛源有些诧异,不是说孙老头的儿子儿媳都很孝顺吗,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回来看看,听孙老头话里的意思,这对夫妻怎么好像不管小航?
她心里这么想,但却没问出口,可旁边刚凑过来看热闹的人也恰好有这个疑问。
在这听完全部经过的邻居叹了口气:“刚才老孙给他儿子儿媳打电话,才知道,上个月他俩刚离婚又迅速闪婚,现在各有各的伴,都准备要下一个孩子,谁也不想管,给老孙转了点钱,说让他自己带着孙子看医生,听那意思,是压根都不准备回来看上一眼啊!”
“啧啧啧,这都是什么父母,也太狠心了。”
“谁说不是呢,父母这样,爷爷又七老八十了,眼下自己又傻了,小航这孩子以后可怎么办?”
“哼,这孙老头没事就显摆自己家那些事,对别人家这瞧不上那瞧不上的,这下可是轮到他自己了!”
虽然孙老头平时嘴上确实没个把门的,但看着他现在痛哭流涕的样子,也有人看不过去,阻止到:“行了行了,平时说别人坏话的时候也没见你反驳,现在人家都这个样了,咱们也别火上浇油了。”
说着,周围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剩下几个平时和孙老头走得比较近的搀着他往家走。
一边走,孙老头一边嚎,手里那个金灿灿的奖杯沾上了尘土,在阳光下也灰扑扑的,而他的得主此刻正在家里,傻傻呆呆地等着唯一关心他的亲人回家。
月黑风高,树影摇曳。
白沛源熟练地施了幻形术,手脚麻利地从建筑外墙爬到九楼的孙老头家里。这房子的装修很老式,一看就是居住了很多年。
孙老头并没睡着,而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呆坐着,泪痕凝在脸上,一动不动,活像是丢了魂,这下这家子两个人,可真是一个呆一个傻,再凄惨不过了。
白沛源很是反感他对谢之阳说的那些话,但小航是无辜的,父债子偿,孙子就先别偿了。
因此见了白天的场面,她决定夜间还是来看看,
此刻,孙老头枯坐在那里,也不动弹,只是一直摩挲着奖杯,不语地流着老泪,白沛源看得有些心酸,急忙走近了小航的卧室,孩子倒是已经睡着了,可是却并没有一般小孩憨态可掬的睡姿,仿佛像是被人一棍子打晕,只是沉沉地躺着。
她轻手轻脚凑近,小航却突然摇头晃脑,口吐白沫,扑腾了起来,力道之大,晃得整张床都七扭八歪的。
白沛源蹙眉,手掌浮在他的额头上方,轻轻扫过。
果然,这孩子三魂七魄中居然少了一魂!